太宰装乖
太宰拿着景元留下的彭格列的身份证明,又去金库拿了一箱大额纸币,独自一人去了港口黑手党总部。
在广津柳浪带人把他拦下来时,装的可怜模样颤颤巍巍将彭格列的身份证明拿出来,那是一枚小小的纹章,却让广津柳浪如临大敌,他蹲下身戒备询问他有什么事。
太宰嚅嗫道:
“我想来买东西。”
广津心中错愕,这小娃娃知道他们是谁吗居然敢一个人过来,还要买东西买什么棒棒糖吗
他觉得荒谬,但不敢私自做决定,毕竟事关彭格列,他对身边的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属下神情严肃,悄悄后退一步,去通报首领。
首领接到消息,以为还是上次那个男人,心中有气却不敢怠慢,等他快步走进会客室却意外发现是一个奶娃娃,那孩子似乎极力想维持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张开又握住,看着很是紧张。一双带着稚拙的眼睛左右看着,似乎对一切感到新奇,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甜点上。
首领若有所思,在那孩子看向他前,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就像平常的长辈那样,他走过去,弯腰将桌上的甜点端给小孩,在属下紧绷的眼神下对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别说话。
太宰看着甜点吞咽着口水,软软地说了声:
“谢谢爷爷。”后端起了蛋糕大口吃了起来。
这声“爷爷”亲昵又自然,首领楞了一下,他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孤身一人惯了,又身居高位,没想到还有被一个孩子叫爷爷的一天。或许是少有的温情,又或是趁势而为,他缓和了脸色,以前所未有的温和态度连着“诶诶”了几声。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孩子吃完,太宰满意的把盘子放下,乖巧地说了声“谢谢”。
直到这时,首领才问道:
“孩子,你来这裏有什么事”
他听部下说过,这孩子是来买东西的。
他眼睛瞥了眼几乎有孩子半个人大的手提箱,心中思索所谓何事。
太宰装着没察觉对方探究和贪婪的眼神,将身侧的箱子哼哧哼哧的放在桌上,打开。
裏面整整齐齐的大额纸币,粗略一看越有两亿日元。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当然不会因为两亿就失了稳重,但也少不了心动。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柔声询问着:
“你这是做什么”
太宰面上装着纯真:
“我想买枪。”
首领面色微动,装着严肃:
“这可不是小孩子该碰的东西,要是再说谎,爷爷可就打你了。”
太宰紧张地摇摇头:
“真的!我偷听到家裏大人说话,他们说要买枪。他们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可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这是我的零花钱,你看能买多少”
零花钱…他身后的部下脸色有片刻的扭曲,对这凡尔赛发言深感嫉妒。他这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首领眼睛瞥过小孩手裏捏着的纹章,确实是彭格列的标志,这小孩能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说明在家族中地位不低,看他这天真的样子,也很好利用。
他心中嗤笑,景元啊景元,你用尽心机,算到这茬了吗
他讚嘆似的点点头:
“小小年纪能为家人着想,真不容易。孩子,这生意我做了。”
随后他说了一个数,比市面低了三成的价格。
忽视部下惊讶的神情,首领又慈爱着说:
“你以后可别随便进别人的地方,万一碰上什么坏人可怎么办以后啊你想买什么都来爷爷这儿,爷爷给你的都是好东西,价格也不贵。”
太宰掰着指头数了数,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价格确实很低!
他目光灼灼看着老者,重重点了一下头,似乎全然信任着。
首领又说:
“以后你可以常来聊天,你听见什么消息什么秘密不想跟别人说就跟爷爷说,爷爷绝对给你保密。”
险恶用心,昭然若揭。一切都按着太宰所想而走。
广津柳浪陪侍一旁,低声问道:
“boss,
这样真的好吗”
首领安排人送那孩子回家,他听见属下的疑问当场嗤笑一声:
“仅仅一次的亏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吗。等那孩子信任我,以后不还有生意到时候再赚回来。更何况,如果我能利用他知道彭格列的内部动向,提前做好准备,说不定连彭格列在日本的分布都能一口吞下。到时候远在意大利的总部就算想覆仇也得掂量掂量。”
“他大概会这么想。”太宰看着送到仓库的精良装备,吩咐立原规整分类,同时解释道。
中也楞了会,他的性格直爽,对这些个算计实在看不入眼,可他寻思了半响,又问:
“你虽然便宜点拿了些枪,可这算不上赚钱吧。”
太宰嘆了口气,相当无语道:
“你傻吗我不会给他真消息的,他如果对假消息上套,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可以瓮中捉鳖,到时候…”
他闷声笑了两声,带着阴翳的笑容:
“究竟是谁吞并谁呢”
中也浑身打了个颤,双手搓了搓手臂:
“餵,你这家伙别这么笑,好瘆人啊。”
不远处的立原也忍不住抬头看天,心想:景元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
古堡阴暗潮湿,熄灭了篝火到了半夜,那点凉意便会渗进骨髓,一路延伸四肢百骸。
多数人睡得都不安稳。
景元睡得浅,又在多年的将军位置上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时间补充精力,不多时就清醒过来,看了眼睡得正沈的纪德,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这些士兵常年累月共同战斗,彼此磨合,有自己的一套规定,像守夜这种事,不用特地安排也能自动轮换。
景元走过去,正好看见几个士兵交替,他上前打了个招呼,跟他们一起往外走。
六道骸和兰波睡不着,坐在臺阶上看着天,数着星星打发时间。
见景元过来,两个人往旁边蹭了蹭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那两个士兵非常有眼力见,见他们坐在一起非常自觉的让开,打算去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守夜。
他们刚准备走就被景元叫住了:
“各位走这么快做什么”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
“我这人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聊天。诸位一定去过许多地方,能否与我说说我平日事务繁忙,少有亲身经历,好不容易见到各位见多识广之人,想听听你们的见闻。”
他笑着:
“等以后我有时间,再亲眼去看看。”
那两个士兵拘谨的坐下,他们这些经常在硝烟裏摸爬打滚的家伙一碰到说话这么文雅的人反到显得无措,两人对视一眼,对角而坐,保证能看清各自死角和周围后,这才犹豫地开口。
他们隐藏了战争的细节,绞尽脑汁的将路途上的风景讲出。
“有个像鸭子一样,四肢爬在地上的动物。”士兵们比划着。
“鸭嘴兽”景元从记忆中扒拉出跟他们描述相似的东西。
士兵们:
“对对对!”
兰波沈默一下,怪异问道: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查过”
景元相当坦然一点头:
“不觉得很好看吗如果有机会,并且不违法,我想近距离接触一下。”他的手掌蜷缩一下:
“想必手感一定很好。”
纪德在景元蹑手蹑脚离开时就醒了,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此刻正靠在他们身侧的墻壁后,听着景元感嘆似的话语,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笑容淡了下来。当初他们几个兄弟在战争的间隙,一起躺在地上想着未来,如果有一天他们不用打仗了,能回家了,要做点什么。
有人说开个小店,挣个养活自己的钱,等兄弟们有空就去他哪儿聚聚。
也有人说想去谈个恋爱,天天在外面打仗,睡着硬邦邦的地,他也想试试抱着爱人睡觉什么滋味。
有人嘿嘿笑了两声,说他习惯这自在日子了,到时候全球旅游,反正有退休金和养老金,也不发愁钱。
这些个想象都很美好,谁也没嘲笑谁。只是这些普通人能拥有的幸福,在他们被国家背叛的那一刻就彻底消散。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到轮换的时候了,他扶着墻正准备站直身体,空气中传来一点微响,他眼眸瞬间锐利的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半人高的杂草抖动着。
他快步走出,拎着景元的衣领把人塞自己身后,对两个部下使了个颜色。
那两人也在瞬间严肃起来,连忙劝着三个普通人往古堡裏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没有刻意遮掩,在裏面睡得四仰八叉的同伴瞬间被惊醒,抬头一看自己队友严肃的面容,剩下的那点瞌睡也瞬间消失,护着三个人藏在古堡的角落,手指攥住藏在披风下的枪械,对三人快速笑了一下:
“今晚谢谢了。我们准备走了,就此别过。”
“你们…”景元刚出了个声就看见那几个士兵扭过了身体,从景元的视角只能看见他们坚毅的侧脸:
“你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轰
——
古堡门口被炸开,剧烈的火光瞬间点亮漆黑的夜色,士兵们快速跟几人说别出来后,迅速去往入口处,架枪对着外面扫射。
不知不觉间,追杀他们的部队已经到达,将这座古堡包围的水洩不通。
他出色的眼力越过他们的他头盔似乎看见了仇恨的目光。
不明所以的士兵们将他们认作背叛国家的叛徒。
他余光看见部下拿着枪的手在颤抖着,射出去的子弹没有伤到一个人。
狰狞的悲伤面容不约而同的看着他,似乎在问,要打下去吗要冲出去吗我们真的彻底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只有自相残杀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纪德咬牙,手掌举起却无法做出突围的指令。
这座古堡太脆弱,他必须在危及到裏面无辜的人之前做出决定,就这样放弃死在同胞的手下还是与同胞残杀,真正背负着罪孽活下去
他知道,无论做出何种选择,他的部下都会忠诚的执行。
他拼命的,几乎将全身的力气压在肩膀才能控制着自己,他缓缓的放下手,如果必须要在同胞和属下之间抉择,那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他狰狞地,悲伤地看着誓死保卫的同胞,手掌落下…
一只手凭空伸来抓住他,余光看见一缕白色的发丝从脸庞扫过。
景元
“不做出选择也没关系。”景元抓着他的手腕,力气之大竟然让纪德无法挣扎。他望着不远处的不断闪烁着火光的枪口,神色淡淡。
纪德看着他,皱了眉,斥责道:
“你们出来做什么,快回去!你们会没命的!”
他咬着牙,近乎艰难地吐出:
“我们早就,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