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服
“刚才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降谷零不悦地嘟囔着,好在坏心情只坚持了几秒,就被一旁的男人吸引了註意。
男人有着少见的俊美容貌,还有更显眼的一头白发,发色少见却颇为适合,将人的慵懒和随和勾勒。刚刚站的远没有很註意,现在并肩走着,这才惊讶发现这人的身高当真恐怖。
他用目光比划了一下,感觉自己快矮对方一个头。
他心裏一时有些惊奇,不明白这人怎么把随和和高大两个词不显突兀的结合在一起的。
他盯着人发呆,好不容易脑子跑完了思想马拉松拽回现实,就看见男人正侧着脸看着自己,神色间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纵容的随和笑意。
“抱歉,刚才被吓到了吗”降谷零有些尴尬,几乎是没话找话。
景元好笑地摇头:
“这倒没有。先不说我,你真的要赴约吗”
刚才那个找茬的人临走前放下狠话,说今晚给我等着。
降谷零一点没怕,也撂下一句等着就等着。
这颇为小孩气的狠话环节在路人惊奇打量的目光中匆匆结束,但显然,当事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放狠话升级成打架是板上钉钉的事。
降谷零:
“如果他来找我的话。找上门的挑衅我可不会拒绝。”说着,他冲人露出一个伴着得意又自信的笑容,抬手压在自己的手臂肌肉上:
“我绝对打的他满地找牙!”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后勤处,值班老师听见他们的来意后,颇为无语地从柜子裏拿了一套适合景元穿着的衣服。值班老师趴在小窗口,半阖着眼,语重心长的教训:
“怎么能忘了带衣服呢还有头发也处理一下,这么长,又这么显眼,平日裏会被针对的…”
景元看着手裏的衣服时就猜到值班老师把他错认成学生了,还没等着开口,对方的话跟连珠炮似的,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只好无奈地站在一旁等着说完。可这些车轱辘话没一点价值,还不如听符卿唠叨,符卿好歹在三句古文裏夹着一句正经,这值班老师滚了十来句没一个重点,他装出的认真就忍不住败在瞌睡下,还连累这孩子陪他一起听。
他正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把话题错开,悄悄溜走,走廊对面缓缓走过来一个人,看衣装是教官,他路过景元和降谷零又猛地回身,见了鬼一样看着景元站在后勤处门口听这些大话。
景元回给对方一个得体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被训话,而是在视察。
值班室老师也止住了话音,尊敬地行礼后叫了一声“鬼冢先生”。
鬼冢匆匆对那人点头,站在景元身前带着一丝紧张问:
“怎么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你在这裏做什么”
是提前得到了关于他样貌的有关信息吗景元不动声色地想着。
“来拿衣服,这次出来的急,忘记带了。”景元晃了晃手裏拿着的统一规定的服装,再一次看见鬼冢见了鬼的表情。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衣服…你怎么在这裏…”他无奈道,这位从政府派下来的军队精英怎么这么天然,他的衣服怎么可能从后勤处领,领了做什么,混在学生堆吗给那些孩子一点自信心吧。别上学第一天被打击的梦想破裂。
“也是我考虑不周。”鬼冢拿过包在透明塑料袋裏的衣服,又给塞进窗口,塞得那位执勤老师满脸茫然。
“请跟我走,我先把东西给你备全。”鬼冢让开身体,示意景元跟他走。
景元不好推拒,他对降谷零歉意地笑笑:
“看来我们要暂时分别了。”他拿出手机:
“要记一下联系方式吗”
降谷零对这位随和温柔的“校友”颇有好感,跟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找见你了,眨眼的功夫你就消失了。”景光顺着走廊过来,正好看见降谷零正对着反方向挥手道别,他探头一看发现那边的人已经走过拐角。
“谁他们口中说的白发帅哥吗”景光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什么叫做消失,不是你让我先来的吗。”降谷零无奈看着挚友,
“白发帅哥,你从哪儿听到的,嘛,确实挺帅的就是了。”
景光仔细打量着降谷零的脸,若有所思道:
“让你也感觉帅的人…我好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打趣地话说完,他爽朗笑着,抬手将手臂搭在青年的肩膀上,带着人望外走:
“至于怎么打听到的,你自己和那位帅哥对自己的显眼程度也太没自觉了吧。”
降谷零被带着踉跄了一步:
“现在去哪儿”
景光:
“当然是去礼堂啊,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降谷零:
“啊,忘记跟他说了。”
景光:
“谁那位帅哥”
降谷零想了想:
“算了,有一个教官把他叫走了,那位教官会告诉他的吧。”
礼堂——
演讲臺上,鬼冢面容严肃讲述关于学校禁令和註意事项,而下面的小崽子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仔细一听全是“帅”。
谁帅他吗他当教官这么多年可没这么受欢迎过。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站在他身侧的年轻人,微微瞇眼。
景元,除了名字外所有的文件上都打着机密,不详。如果不是上头特别嘱咐多加关照,并说是从某场战役中保卫了国家的英雄,他都要以为是个核弹空降这裏。
他总是带着永远睡不醒的慵懒,为人也随和,这位年轻人脸上的平静笑容从上了臺就没变过,但下面的窃窃私语都要汇聚成洪浪泼他脸上了!
他都看见年轻人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群兔崽子!
鬼冢恼火地瞪了一眼下面的学生,好在他凶神恶煞的脸还有威慑力,礼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趁这个时机,他侧开身开始一个一个介绍他们各个科目的教官。
他看着下面小崽子们越发兴奋,期待的目光心中嗤笑一声,心想:等着吧小崽子们,有你们哭的。
终于他介绍到景元,公事公办的开口:
“景元,来自政府特派的精英,各项全能。经常需要外出任务,不常待在学校,因此不教授任何课程。”
他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下面的小崽子们露出失望或者窃喜的表情,继续道:
“不过,你们在学校碰见他可以请教任何问题。”
介绍教官就是开学典礼大会最后一项,鬼冢说完就让众人原地解散,享受他们魔鬼训练前的最后一天时光。
“那个,就是他们说的白发帅哥吧。”景光笑着道,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是教官还是政府特派的精英。”
降谷零也相当震惊:
“我也没想到。”说着,他看见景元一边对着周围的学生打交道,一面向着自己方向过来,便停下了脚步等着对方。
“景元教官好。”景光探头看去笑得灿烂冲人打招呼。
“你是教官,为什么还要跟我去学生后勤处啊。”降谷零好笑问道。
“我看啊,别说我们了,他看着都有点懵。”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带着熟悉的挑衅,降谷零脸上的微笑当场就抖了抖。
景元从容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来,相关规定我还没看,闹出了乌龙实在不好意思。”
松田上下看着他,狐疑道:
“你真的是什么精英他们瞎说的吧”
景元对此也无奈,没想到异能特务科给他编了个这么个头衔,要说保卫国家…把他们国家的士兵偷走了,算吗他心中揶揄着。
他不甚在意道:
“我也觉得他们介绍的确实有些夸张了。”
“餵!”宽大的手凭空伸来压在松田头上揉了揉,压着人往前冲了两步,打断了他的话:
“对教官瞎说什么呢”
松田不耐烦地看着来人,却也没把手扫下去,相当无语道:
“他自己都承认了…”
来人赔笑着盖过了松田的声音:
“小阵平一直是这幅德行,其实他没恶意。对了教官…”那人顺势拿出手机:
“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不懂的能随时问你。”
景元不着痕迹向后退了一步,向周围隐晦的看了一眼,好笑地发现不远处几个女生正对着这长相不错的帅哥加油打气,隐约有“联谊”几个字飘过来。
“鬼冢先生不是说了吗,在学校碰见我自然会教你们。”景元对他平静笑着,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所有人都觉得这笑容裏带着几分揶揄:
“至于校外,就看你们运气了。”
隐晦表达了拒绝交换联系方式。
萩原这么多年游刃有余的周游在男男女女中,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进一步,什么时候退一步,听出了对方的拒绝,再上赶着要联系方式就是骚扰了。
他自然的将手机放回口袋,顺着坡下:
“那要是在校外碰见教官,一定要去喝一杯,说定了哦。”
“他看起来就不像能喝酒的…”松田小声嘟囔着。
“餵,你又是来找茬的吗”降谷零挤进两人中间,有些戒备的看着松田。
“哈你也太认真了…”松田吐槽道,随后露出一个略带恶意地笑容: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找你茬的,今晚给我等着,明白吗”
景元略显无奈地看着他们,心想,要不今晚去看着点他们。
想着,思绪飘到远处,不知道太宰的“业务拓展”做到怎么样了。
他见那几人气势汹汹的对视没註意他,他悄悄让到一旁站在黑暗中,掏出手机给太宰发信息。
景元:今天我回家晚,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叮铃——
太宰一手撑着下颌,百无聊赖的神色微微有了波动,他掏出手机看着,盯着那行一秒就能看完的字,上上下下又看了几遍,扒拉不出其他意思后,手指才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过去。
太宰:不行。
身旁传来轻响,太宰关闭手机向一旁看去。
茶桌上多了一个玻璃杯,裏面盛着牛奶。他掀起眼皮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面容没有任何记忆特点的人,从街上随手就能拔出来好几个长得差不多的。唯一显着的特点,只有他的左眼一直闭着。
看不见
太宰心中想着,没去碰桌上的牛奶,用死水般的目光看着男人,没有言语。
豪华会客室内陷入沈寂,短时间内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响起。
直到男人的耳麦裏似乎传出轻微的说话声,男人才动了。
他笑得温柔,好像这些常年在黑暗中泡久了的人都会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
“港口黑手党的新干部居然这么小,不得不说我有点惊讶。”
他心疼地看着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