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东流水,何时覆西归。
“半年前?两个坏人?”弋痕夕心头疑窦大起,“你还记不记得,这两个坏人长什么样?”
“我,我只记得那两人,长得都高高大大的,可是那脸……我那时好害怕,不敢多看,想不起来了。”
弋痕夕轻拍他的背,“没关系,辗迟,那晚的事,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都告诉大哥哥。”
辗迟小嘴一瘪,要哭不哭地揉了揉眼睛,抬头望着弋痕夕,“那天晚上,好可怕!我……我……”
弋痕夕揉他头发,安慰道,“别怕,大哥哥帮你。那天晚上,姐姐被人抓走,你瞧见了?”
辗迟埋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弋痕夕循循善诱,“你和姐姐在一块儿么?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饺子馆门前,那儿!”辗迟往门外的岔路口指了指。
“你和姐姐晚上出门,辣妈怎么不陪你们?”
“那天辣妈妈出去了,店裏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我……我本来在楼上房间裏玩儿,后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有点儿犯迷糊,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就在外面了。”
弋痕夕皱起眉宇,正色问道,“辗迟,你是说,你不记得自己出门了?”
辗迟以为弋痕夕也如辣妈一般不信自己的话,立刻发急,握住他的手道,“大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猜……是我后来太害怕,所以把有的事儿给忘了!”
弋痕夕轻拍他的小胖手道,“我信你。那,你到了饺子馆外面,姐姐呢?”
“我一个人坐在地上,脑袋还晕晕乎乎地,姐姐就来找我啦。我还没爬起来呢,就瞧见地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亮了起来,是怎么亮法?”
辗迟伸出小胖手直比划,“嗯……就像过年的时候,放烟花,不不,比那还亮得多,我什么都瞧不清了。”
弋痕夕蹙眉思量,听起来像是什么阵势,莫非辗迟姐姐被绑架那晚,正是老师……老师牺牲的同一日?这是巧合么?他心裏砰砰直打鼓,倘若如此,那么辗迟所说的两个坏人,是假叶和……和他?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一个小姑娘?
他暗暗祷念,老师,愿你的英灵保佑我察明缘由,让整件事情,彻底的水落石出。
“辗迟,地上亮了之后,你和姐姐有没有快跑?”
辗迟用力点头,“我们俩都好害怕,一个劲往饺子馆跑。可是……”他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弋痕夕,眼眶裏含着泪花,“姐姐她,她去帮我捡娃娃了。”
“捡娃娃?”
辗迟从兜裏掏出一个彩布缝制的小娃娃,针脚细密,圆头圆脑的模样和辗迟颇有几分神似,“这是姐姐亲手做的,是我顶喜欢的娃娃。那天我拼命逃,手裏的娃娃掉了,姐姐让我先走,她去帮我捡回来,谁知……”辗迟啜泣道,“谁知她再也没回来。呜呜……都是我不好,娃娃掉了就掉了嘛,我、我告诉了姐姐,她知道我舍不得,这才会回去的。可是比起娃娃,我更舍不得姐姐啊。呜呜……”
弋痕夕心疼地抱紧辗迟,这个孩子与他一样,心中都有一段永不愿记起的噩梦,而眼下,自己正强迫他回到那场噩梦的最深处,他只是个髫龄小儿,如何能承受这些?然而弋痕夕敏锐地预感到,辗迟正是他踏破铁鞋苦觅的见证者,茫茫混沌中的一线光明,一个突破口。
甚至,弋痕夕做了个极其大胆的推测——他与辗迟所追寻的,是同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