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
“是……是他?”弋痕夕闻之,不由心头一震,从容不迫的心境平地裏起了波澜。
“我虽未与他交手,但远远地望见了一眼,那模样决计错不了。更何况,五行属金,又能在这山间连设几重元炁结界的,除了山鬼谣,还有何人?”此时浮丘神色凝重,全然没有方才的温婉浅笑或火爆刚戾,“弋痕夕,我知道你与他有旧,若是不便相见,就带小崽子们先离开,这儿交给我。”
“浮丘,多谢你思虑周全。只不过——”弋痕夕敛眸道,“我与他尚有恩怨未了。”
浮丘虽是成天殿的镇殿使,但常年奔波在外,于当年左师离世之事知之不详,见弋痕夕坚持,便道,“那我先带上他们,继续去盯着胄。山鬼谣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你可务必留神。”
弋痕夕苦笑着点头称是,心道,“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大谣,你可知道,如今玖宫岭中对你是这八个字评语。
这时少年们已将小年糕餵饱,它满足地蹬蹬后爪,打了个饱嗝,一股火炁从口中喷出。
辗迟吓了一跳,赶紧闪躲,道,“它体内怎么也有元炁?”
辰月猜测道,“或许是天凈沙老师练功时,它跟在旁边,吞了些元炁。”
辗迟好生羡慕,憧憬道,“那要是带它一起对付‘零’,岂不是能以一敌百,和上古神兽一样厉害了?嗯,就是名字不大威风,我若是天凈沙老师,准给它起名叫火离……火离曜糕。”
千钧双臂抱胸,不以为然道,“你那招‘火离曜月’练到家了?还好意思给小年糕起名叫‘药膏’,也不问问人家乐不乐意。”
“说不准——人家乐意呢?”浮丘忽然悄声无息地凑过来,掠发浅笑,一双妙目妩媚灵动,俏生生地往千钧跟前一站,语声娇柔甜糯,十足像个含情欲诉的小姑娘。
千钧一吓,立马换了站姿,毕恭毕敬道,“浮……浮丘老师。”一张稚气未脱的俊脸腾地红了,不由自主地埋下头,不敢直盯她,一颗心突突乱跳。
他过去曾在江湖上历练过一段时日,比辗迟和辰月都老成,可不知为什么,一见浮丘老师就面红心慌,话都说不顺溜。辗迟和辰月最爱看浮丘老师戏弄千钧,俩人在一旁掩嘴直乐。好在浮丘未让千钧尴尬太久,招手道,“我与你们老师商量过了,准备兵分两路,你们几个暂且跟着我走。”
少年们一齐望向弋痕夕,“那老师你呢?”
弋痕夕微笑道,“我稍后便来与你们会合。”
辗迟问道,“是不是‘零’来了?咱们为人子弟,怎么能留自己的老师独自面对敌人,不如一道留下来!”
辰月与千钧也纷纷应声,“是啊老师!”
“师徒情深,感人肺腑。弋痕夕,看来你教导有方啊。”前方十余丈开外,有两个高大身影骤现,一个阴沈邪气,一个面露讥嘲,正是七魄之胄和山鬼谣。
弋痕夕怔怔地望着方才出声那人,双目如电,湛然有神,只是脸上缠了数圈绷带,左半边脸上隐约露出一道狰狞伤疤,想来此伤横亘面部,因而只能以布带掩住。
尽管如此,在弋痕夕眼裏,对方依然是十年前那个英俊桀骜的少年郎,不觉又是欢喜,又是酸苦,心潮阵阵起伏,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