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无路追寻,凄风寒雨是骎骎。
弋痕夕脸上悚然变色,细细推敲,却也不得不承认山鬼谣所言不无道理。他远远地望着石桥上独战七魄之首的少年,心道,当年在鸾天殿,大谣曾说,纵然身负阴阳合力,只要心正神明,便始终是侠岚一脉。有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侠岚对战假叶所用的,竟是上古恶“零”——穹奇的零力呢?
山鬼谣见他沈吟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轻捉他手腕道,“眼下你我联手,先对付假叶,我会以探知心术将我们的计策告诉辗迟。老霜他们越早脱身,咱们的胜算就越大。”
“怎么打?”
“鬼尘禁像,千叶翔龙。”
弋痕夕会意,“好,就是这般。”
二人计议已定,纵身跃出,先行来到为“森罗罩”所困的众侠岚面前。由于结界内外心术不能相通,弋痕夕只得比划了手势,请各殿师兄弟稍安勿躁,静候营救的时机。又见山鬼谣已自冲上石桥,也顾不得大伙儿看懂手势没有,匆匆跟随而上。
二人到得桥上方知,桥底下烟霭浩渺,云深无觅,纵深不知有几千几万尺,端的称得上“无极之渊”。
弋痕夕朗声叫道,“辗迟!”
辗迟正独自苦战劲敌,骤然闻听老师召唤,心中一定,扭头见到身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喜出望外,大喊,“老师、师伯!”
“瞧这一家子,”假叶面露戏谑之笑,啧啧道,“要享天伦之乐,似乎来错地方了。”
弋痕夕不为所动,上前道,“假叶,今日定不会让你得逞。”
“哦,是么?”假叶取出三枚神坠,其中两枚光彩照人,另一枚虽也莹然有光,比起先前两枚要黯些,内含的元炁也弱,不可同日而语。但见假叶手指轻轻一弹,那枚稍黯的神坠凌空飞向山鬼谣,被其一把攥住。
假叶道,“这枚扳指,是那日从你和霜天晓手中得来,是你伪造的吧?造诣很深,连我也一时受了蒙蔽,未能辨明真假。”
山鬼谣在昧谷蛰伏时,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暂向敌人低头,受了假叶不少使唤差遣。然而他的高傲性情一刻也没有变,内心对眼前此人实是厌恶已极,当下只作冷笑,“诓你一时,已足够了。”
假叶察言观色,见他神情冷峭,反而笑颜以对,“山鬼谣,你我好歹共事了十个年头,也算是一番难得的缘分。对我耍这样的手段,可着实令人心寒哪。”
“呸!”辗迟头一个听不下去,朝天翻了个白眼道,“对付你这种恶徒,哪叫‘手段’?那该叫高招、妙招、绝招!来来来,咱们还没打完,你还有什么伎俩,尽管都使出来吧,我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一来给我姐姐出气,二来为左师老师报仇!”
弋痕夕见徒儿斗志高昂的模样,直如一头初露锋芒、锐气逼人的小老虎,心中颇感欣慰,伸手搭在他肩上道,“辗迟,这会不是空谈报仇之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