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绯色纱幔后,两道身影静静相拥,亲密无间,又好似咫尺天涯。
……
第二日,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慕容灵穿上了繁覆的宫装。
内衬紫色丝绸广袖长裙,裙摆用银色丝线勾勒出朵朵海棠,外罩一层白色纱衣,上身又穿着浅粉色对襟薄袄,让她整个人显得娇俏又优雅。
她就着周平夫伸过来的手上了马车。
林敏儿就站在门口送他们,她神色有些阴郁,却不像前两日那样情绪外露,反而有种淡定感。
慕容灵透过车帘缝隙观察到了她的神情,稍微提起了点防备心,这敏夫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望着马车慢慢走远,林敏儿和身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说话。
“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
她勾起了唇角。
……
马车停在了宫门外,余下的路需要他们走过去。
她下车的时候,看到宫门外已经停了很多辆马车,一辆比一辆华丽。宫门口有接待的宫人,看到他们就迎了上来,“周大人,请。”
“劳烦公公了。”
慕容灵虽然仪态端庄地跟在周平夫身后,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天下顶尊贵奢华之处。
朱红色宫门旁边是两个巨大威武的石狮,口中吐珠,凛然不可侵犯。
走入宫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极高的墻壁,遮云蔽日,在地面上投出阴影来,显得有点儿阴森,颇有几分深宫似海的感觉。
但走出甬道,便能看到朱红色的宫墻,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屋顶四角高高翘起,优雅精致,迈过几道高高的门槛才穿过迷宫似的宫殿群落进入了御花园。
此时正值春日,百花盛开,枝繁叶茂,鹅卵石的小路,开得灿烂的花朵,这景色也是迷人。
但是此刻,慕容灵因体弱,渐渐跟不上周平夫的步伐,等到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她已经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了。
但是有一个公公跟着她,安慰道,“夫人不必着急,慢慢走也是妥当的。”
“多谢公公。”
她这几日学习礼仪很是辛苦,本就体弱多病,今日又走了这么多路,双腿酸痛得不行,又听到公公说不必着急,所以走得愈发慢了。
太阳高高升起,日头很足,她穿得又繁覆又多,香汗淋漓,只好低着头躲避日光,数着鹅卵石走路。
没想到刚好撞上一个小太监,把他手裏的托盘撞翻了,糕点洒了一地。
慕容灵还没来得及道歉,他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贵人恕罪。”一边说一边伏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她还被这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本来想说是自己的错,结果给她领路的太监先开口了,“你哪个宫的?冲撞了贵人你担得起吗?”
小太监抖得更厉害了。
她连忙开口,“是妾身没有看到这位公公,还莽撞撞翻了盘子,还望您不要追究他。”
“您这是哪裏的话?真是折煞奴才了!”
领路的太监对她笑容谄媚,对着那小太监却又换了一副嘴脸。
“还不快谢贵人仁慈,不追究你,以后仔细着点!”
……是这个世界流行川剧变脸吗?
“谢贵人开恩!谢贵人开恩!”
她上前一步,将他抖如筛糠的身子扶起,温声道,“本来就是妾身的错,害这位小公公办砸了差事,真是对不住。”她趁着那领路公公不註意,偷偷塞了一些银两到他袖中,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径直走了。
领路公公瞪了他一眼,连忙跟上去带路。
小太监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摸着袖中的银两,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发楞。
……
等到慕容灵走到大殿的时候,很多大臣及其家眷都已经到了,但是上首的位置仍然空着。
花纹华丽的大理石铺成了大殿的地面,宽阔的大厅由几根金龙缠绕的玉柱支撑着,按照爵位官位由上到下摆了很多桌,一直延伸到门口,桌上是金樽玉器、美酒佳肴。
她被宫人引领着到了女眷那边,虽然桌上的很多人她都不认识,但有原主的记忆在,她也不至于露馅。
更何况,本来就没有多少贵妇知道原主这个深宅弃妇,所以和她寒暄的人并不多,但她并不因此感到不自在,事实上,她只要淡然自若地静静坐在那儿,便自成风景。
“哎呀,这不是…灵姐姐吗?”
一道女声引起了她的註意。
来人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面容艷丽,但凸出的颧骨和高高挑起的眉毛让她显得有几分刻薄,她着一袭深粉色长袍,外罩墨绿色薄袄,穿得倒是…艷丽…
不过这来者不善啊。
“灵姐姐竟然也来参加宴会了?姐姐不是身体柔弱,足不出户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原主的记忆中查找她的身份。
慕容玉,慕容灵的庶妹,曾经在家中与原主起过争执,嫁与平阳候为妻,可这平阳候却是个不能自理的废人,不受当今圣上宠爱,空有爵位。前世慕容玉知道原主的境况,可是她非但不回府告知慕容灵的母亲,反而落井下石,为原主雪上加霜,原因就是因为原主是嫡女,而她是庶女,就是因为未出阁时那一点小小的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