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该收网了。
“那我一定让我的灵儿盛装出席,惊艷全场。”
慕容灵依偎在他怀中,笑而不语。
……
于是等到宴会那天,慕容灵穿着繁覆的宫装,代替“生病”的皇后与百裏明洲并肩而行时,不知是谁,失态地摔了酒杯。
周平夫这些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泛青的胡茬布满下巴,眼中有淡淡的红血丝。自周府失火后,他就没有睡过一夜好觉,每每闭上眼,他眼前浮现的都是与慕容灵相处的点点滴滴,最后是那封和离书。
当时只道是寻常,没想到,这点点日常会成为他心中最深的痛。
儿子与他离心,他不在乎;管家走了,他不在乎;林敏儿日渐疯癫,他只是给她请了大夫,他竟也不太在乎……结果就是,他孤孤寂寂一个人,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而今,他最亲近的枕边人换了一副装扮,明黄色的宫装,九凤金钗,玉坠流苏,威仪慑人……不管她怎么变,他仍是一眼认出了她。
盛装出席,站在天下至尊至贵之人身边,高不可攀。
可她是我的妻……
周平夫看到慕容灵的时候先是惊愕,而后愤怒,最后心如死灰。
百裏明洲二人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他瞥了一眼周平夫脚下破碎的酒杯,握紧了慕容灵的手。
慕容灵只专註地望着他,半分眼神也未分给下面失魂落魄的男人。
这宫宴上还有很多曾见过慕容灵的人,本来只是怀疑,看到周侍郎摔了酒杯,这怀疑就变成了确信。
不过,谁敢说皇帝的不是?
这些洞悉秘密的人皆是缄默,或者偶尔互相使个眼色,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挑明。
这次宫宴出奇的平静。
无波无澜的,宫宴就在丝竹声中结束了。
在最后,周平夫深深地看了慕容灵一眼,慕容灵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还是周平夫先受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清楚自己对慕容灵并不好,所以他愧疚,所以他理亏,所以他无从指责。若是他提出和离,会不会这么写: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她全都实现了,可他却再难恢覆往日风姿。
原来是他离不开她……
周平夫走出宫殿,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百裏明洲见慕容灵一直盯着周平夫的背影看,有些吃味。
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一只手掰过了慕容灵的脸蛋,“怎么?后悔了?”
慕容灵皱了皱眉,拂开了他的手。
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可百裏明洲却认为她是默认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对等,百裏明洲一直觉得慕容灵没有那么爱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他设计接慕容灵入宫,他百般保护慕容灵,他日日来灵玉宫陪她,他爱她爱得都快疯了,而她好像只是淡淡的,不拒绝。好像若他不是皇帝不能帮她离开周府,他就什么都不是一样。
这个动作,连同慕容灵看周平夫的眼神,一同成了他们之间关系危机的导火索。之前的种种问题,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出来。
百裏明洲只觉得心中有一把火一直在烧,他快要控制不住暴戾的情绪了。
“好!好!你若想他,就回去吧!朕不会再管你!”
说罢拂袖而去。
慕容灵也许清楚他是什么情绪,可她其实并不很在意。
……
于是他们之间开始了罕见且漫长的冷战。
百裏明洲一反常态开始去后宫各宫中,一天去一个宫,每天不带重样的,唯独没有再去过灵玉宫。
后宫众人对此欣喜若狂。
自从那次宫宴后,慕容灵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各妃嫔对她多多少少有着敌意和轻视,一个有夫之妇居然还能勾引皇上……
可现在,她们也许该感谢她,若不是她,百裏明洲也不会这么频繁的宠幸后宫,虽然,可能也不是宠幸。
“皇上~臣妾侍候您就寝……”淑妃媚眼如丝,就要摸上百裏明洲的衣服。
这么多天以来,皇上总算是到了她宫裏。
百裏明洲拦住了她的手。
“不必,朕去偏殿睡一晚。”冷漠的声音。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徒留淑妃一个人在原地暗暗咬牙。
这些天应该都是这样,皇上估计在别的宫裏也是先用晚膳,然后去偏殿睡一晚,偏偏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这件事。笑话,谁会承认自己没有魅力吸引皇上?淑妃冷笑。
那位有夫之妇,真是好手段。
……
百裏明洲坐在桌旁捏着额角,问一旁的金宝,“灵玉宫有什么消息?”
平淡无波的语调,好像声音的主人并不在乎。
若不是金宝知道,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五遍了的话,他真的会相信皇上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