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在府中闲逛,吹冷风,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
她走到了湖边,水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正一层一层地泛着涟漪,天上的圆月映在湖上,不断地变化着形状。她蹲下身掬了一捧湖水,月亮也被捧在手心。
感受到脸上的凉意,她突然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
正在这时,悠悠的笛声传来,为这月色增添了几分雅趣,绵长浑厚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独特魔力,引得萧灵寻声找去。
亭子裏,一道如谪仙般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默然伫立,悠扬的笛声正从他嘴边倾泻而出。
……是陆云桥。
萧灵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并不出声打扰。
一曲结束,两人沈默了一会儿,他才转身行礼:“参见王爷。”
“为何独自一人在这裏吹笛子?”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云桥没有琴,便只能来吹吹笛子了。”
她小声自言自语:“多亏了你的笛声……”
陆云桥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萧灵摇了摇头,“你这笛声虽美,却莫名带着几分凄凉的味道。”
“可能是映衬着我现在的心境吧。”
萧灵瞟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意味:“是什么能让我们陆大才子这样忧愁?”
陆云桥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答案已经在他的眼神中了。
萧灵嘆了一口气,“走吧,去你的院子,别再不能寐了,本王陪你睡觉!”
……
直到他们二人躺在了床上,萧灵还是觉得有些烦闷。她正想去开窗,却被一只手拉住了,她转头看过去,目露疑惑。
陆云桥平日裏清冷平静的目光第一次被尘世侵染,幽黑的瞳孔深不见底,裏头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你要去哪裏?”温润如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有些难受,想去开个窗。”萧灵没有自称“本王”,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怪不得原主会打人,连她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感觉。
“王爷……妻主……”这样的夜,她的自称仿佛一下子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陆云桥第一次不想顾及什么礼节。他将萧灵按在了自己身上,双手紧紧环抱住她,“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她伏在陆云桥身上,有点懵。
萧灵的鼻尖满是他身上如竹似莲般清新的香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微微急促,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心事。
……竟然真的好了一点。
可能是陆云桥本身的气质吧,是会让人安心的、可以依赖的独特气质。
他环抱着她,刚好能将她完全揽入怀中,娇小的女子依偎在高大的男子怀裏,并不违和。
他一下一下,极富节奏感地拍打着萧灵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温柔而宠溺。慢慢的,眼皮下拉,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和缓,她真的睡着了。好像一切干扰她的因素都被这个怀抱隔在了外面。
陆云桥长长的睫毛温柔地垂下,昏暗的房间裏仍有一抹月光照亮,他隐约能看清怀中人的容颜。
清冷如竹的青年犹豫着,手指轻轻握紧,睫毛颤了又颤,在夜色中,在无人处,终于悄悄地、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唇,绯红蔓延上了脸颊,我吻了你,只有月色知道。
……
第二日,萧灵从陆云桥院中出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府,微妙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陆公子平日裏不是不喜欢与妻主在一起吗?”凤嫣然第一次没有去看餐桌上的菜品,而是率先打破沈默,对着往日觉得志同道合的好友发难。
“妻主很好,以前是我狭隘了。”陆云桥从来不会顾及所谓的面子或者说名声,他真的觉得现在的萧灵很好,所以他不会回避这个问题。
他们二人默契地用了“妻主”这个称呼,而没有像往常一样称“王爷”。
谢易安低着头,没有插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灵眨了眨眼睛,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本王一直这么有魅力啊,你们居然才发现吗?”
陆云桥温柔地笑了笑,认同般点了点头。
凤嫣然偏过头去,似是不忍直视,耳根却悄悄红了。这萧灵怎么越来越好看了,随便一个表情都勾人得很。
“快用膳吧。”
她顺手夹了一个虾仁放在了谢易安碗裏,“安安多吃点。”
“谢谢妻主。”谢易安朝萧灵笑了笑。
两人和谐的画面在另外两人看来就有些刺眼了。
凤嫣然用力戳了戳碗裏的米饭,陆云桥的眸子变得黯淡了些,桌上的气氛一时又有些沈默压抑。
两人在这时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谢易安才是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