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老鹰直接松了爪子,在池灵惊叫着飞速下坠时用背稳稳地接住了她。
“……!”
很刺激,下次不要了。
她趴在鹰背上,双手紧紧抓着它柔软的长长的棕色的羽毛,用力到几乎要把它薅秃。
鹰:“……?!”
有点痛哦……我知道你非常喜欢我漂亮的羽毛,可是,不要抓那么紧啊美丽的女士!
如果池灵知道它的小脑袋瓜裏在想什么,她一定会在它耳边狂吼:这尼玛又不是坐飞机那种封闭安全的交通工具,这完全是在高空露天作业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吹落粉身碎骨的啊餵!
好在后来这只鹰放慢了速度,池灵适应了些,已经能在它背上睁开眼睛了。
脚下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确实比悬在空中要有安全感多了。
他们穿过云雾,头上是触手可及的湛蓝的天空,脚下是绿色的平原、黄色的沙漠、碧色的湖泊,在这开阔的天地中翱翔,摒弃恐惧和杂念,确实会让人心情舒畅,豁然开朗。
“餵!你要带我去哪裏?”
池灵在风中大声喊道。
身下的鹰口吐人言:“带回天空之城,我们的领地。”
天空之城……是已经离开帝国了吗?
她眼见着他们飞得越来越远,陆地渐渐稀少,深蓝色的海洋开始出现在视野内,他们要越过这一整片汪洋大海,去往最遥远的彼岸。
就在池灵随遇而安地表示已经接受自己要换地图去天空之城的时候,变故陡生。
科技发达的兽世有着不同于古地球的极端气候,海上的天气更是变化无常,飓风海浪暴雨都是家常便饭,可一旦飞到大洋中间,便绝无转圜余地,因为无论从那个方向撤离,都是一样的距离。
这只鹰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它自己一个人可以风雨无阻地飞过遥远的莫斯海域直达彼端的故乡,可它忘了它现在不是一个人,背上还有一个脆弱的、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
所以当天上聚集起大片大片的乌云,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时,它仍旧保持着匀速前进,只是动作小心了些。
池灵紧紧抓着它的羽毛,趴伏在它身上保持平衡,可是越来越大的风把她的裙子都吹蓬了,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她想让身下的鹰慢一点,或者找个地方停一下,可是一张嘴,就被风堵得嗓子生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加上这裏确实没有着陆点,池灵只能放弃,闭着眼睛紧紧环抱着鹰的脖颈。
风越来越猛烈,海水翻起巨浪,暴雨倾盆,手中的羽毛变得越来越滑,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双臂不受控制地离开了那唯一的着力点,她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暴风雨裹挟着,向巨浪滔天、择人而噬的深海坠落。
看着一望无际、深蓝到发黑的大洋,她头晕目眩,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苦中作乐地想:这几天还真是与水有缘,被淋了两次,马上就要近距离拥抱海洋了耶。
“扑通”一声,浪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风掀起的数米高的巨浪一层接着一层,很快就盖过了这个小小的水花。大海像发怒的凶兽一般咆哮着,挣扎着,嘶吼着,翻滚着,不知埋葬了多少过往的船只和无辜的人类,谁又在乎是不是有一个小姑娘掉进了海裏呢?
她一直下坠,下坠,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把她拖向更深的深渊,它们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耳膜、鼻孔、口腔,肺裏的氧气越来越少由此产生了火烧一般的疼痛感,窒息带来的阵阵黑暗让她毫不怀疑自己这次一定会葬身于此。在彻底的黑暗来临之前,她脑海裏最后闪过的,是一个纯白的身影。
……
池灵睁开眼睛时,看着天上大团大团如棉花糖一般的白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神殿。
她就这样躺着,一眨不眨地望着晴朗的天空。
暴风雨过后的天,如同水洗过一般,清澈湛蓝。
多美啊。
那些乌云密布、风起浪涌好像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可只有她知道,死神的镰刀在那一刻真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终于坐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好像在一个大洋中央的长条状的小岛上,目测长三十多米,宽很窄,一眼就能看到四周漫无边际的水域,与那天乌云下呈现出的黑色不同,现在海面呈蔚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在波光粼粼地闪着细碎的光。
池灵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僵硬地顿住了。
这个“小岛”上没有树木,没有草,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孤零零地立在大洋中央,她刚刚没仔细看,以为“地面”就是灰色的,这裏只是一个岩石形成的荒芜的孤岛,现在再看,却发觉“地面”呈灰蓝色,在日光下显得越来越淡,淡到几乎只能看得见蓝色。而这触感,柔软又粗糙,柔软的是整体摸起来的手感,粗糙的是丑陋骇人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