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夏上鸥一下回过神,转头看见是林清江,下意识问他:“你来了,休息了?”
林清江点头,他穿了自己的外套,过来坐下,又问了一遍:“刚刚你想什么?遇到什么人了?”
“不是,我刚刚问了一个阿姨这儿还招不招人,不过她说先不招。”夏上鸥笑着说。
林清江却浅皱了下眉,很快又落回去,他又问:“你想做兼职?”
夏上鸥点头,“啊,反正在家也无聊,出来赚钱多有意义。”
林清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劝他:“算了,太累了。”
夏上鸥却不听,说“那你累吗?你也在做。”
林清江一时语塞,“…我家裏……”
“你家裏也不穷,应该也是闲着无聊出来的吧?”夏上鸥说,又不忍把话说太重,换了个角度。
林清江好像嘆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真的很累,你没必要来。”
夏上鸥张口还想说什么,林清江又打断他:“先出去吧,这旁边有条小吃街,刚才你应该没有吃饱,现在可以出去看看。”
靠,还真没吃饱。
虽然有两大碗饭,但菜只有一道,他把盘子舔干凈了还是没吃饱。
夏上鸥成功被转移了註意力,跟着林清江出去了。
两人来到旁边的小吃街,光是看着夏上鸥就饿了,他正看着各个招牌,思考着翻哪家的牌,手肘突然被碰了下,夏上鸥转头,看见是林清江,手裏朝他举着一个煎饼果子,还冒着气儿。
夏上鸥接过,道了声谢,知道这又是林清江请他的,张嘴咬了一口。
真是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这煎饼果子也太好吃了!
夏上鸥和林清江走过小吃街,来到了市中心,他正啃着裏面的裏脊肉呢,林清江开口了,一如往常的低沈冷然,但低沈又多了些,与他说话时,夏上鸥老觉得他声音裏的冷意越来越淡了。
林清江说:“夏上鸥,你不用为了陪我来这裏做苦力,你也不缺钱,谢谢你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必要,我来这裏打工…不是因为无聊,也不是缺钱,是……”说到这儿他突然停顿了下来,夏上鸥帮他说完,“为了帮你妈妈减轻负担?”
林清江慢慢的点头,声音更低了,“其实我妈的收入现在挺好的,我也不需要打工,但是…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她全权负责他的一切开销,所以他能让她少花点,就少花点,也确实减少了她的开支,尽量不让她因为生计发愁,特别是原因在他的这种。
剩下的话林清江没说出来,但夏上鸥好像懂了一些,他也沈默下来,跟林清江在大街上毫无目的的走着。
林清江带着人逛了一圈,打算送夏上鸥回去,正要往公交站去的时候,夏上鸥开口了,用他平时不易出现的认真表情和语气说:“林清江,可能这话我没资格说,但也管不着那么多了,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不敢说让你随心这两个字,因为我在我爸妈面前也没法随心,但是你没有必要把这么多负担加在自己身上,可能是你想多了,可能你妈并不觉得这是负担。”
“林清江,你才十八岁,也没有必要。”夏上鸥轻声说。
“不过这是你和你妈的事情,我就是提个建议,希望你不要这么紧张,希望你能够轻松一点,不过你一定要记得,我是你的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你在我面前可以完全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直说就行,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客套,要是你什么时候觉得有点累,都可以跟我说,我来帮你放松,相信我。”
夏上鸥一骨碌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说完后嘴都有点干了,心裏又自恋起来。
妈的,老子真会说话,出去演讲能赚钱吧?
不过面上还是一副看起来巨可靠的模样,加上他刚刚说的那段话。
林清江在他们站的这个路口,好像有几分钟了吧,他也只是感觉,因为听到这段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真的很久之后才能回过神。
他转开头,不去看夏上鸥的脸,一直没说话,夏上鸥也耐心的等他反应过来。
林清江看着远处的石墩子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能够张口,慢慢的说,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哑,“夏上鸥,你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从认识到现在,你好像都对我……很有善意。”
他不敢说“好”这个字,这个字对他来说,仍然是奢望。
他也不敢自作多情,把夏上鸥对待别人的善意说成对他好,这太不真实了。
夏上鸥却楞住了,刚刚还能说会道的,现在却像是吃了鱼刺卡住了嗓子,怎么都难以开口。
难道说自己是同性恋,说自己看上你很久了?
现在的夏上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们会连同学都做不成,那些学习计划书,辅导书,中午在阳光正好的教室裏一起覆习,随时随地可以回头和他说话的那些时光,也再没有了……
夏上鸥哑然半天,终于能吐出来说话,“……我看你顺眼,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哥们真帅,我多爱交朋友啊,肯定要和你好好相处,嗐,不说这些,朋友之间相互关心很正常吧,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朋友,慢慢你就知道了,朋友之间……很正常的。”
也不知道林清江会不会信。
林清江对这番话没有提出质疑,没有再问,也没有回应,他又沈默了很久,久到夏上鸥忍不住看了下时间。
我去,他俩在外面待一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