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穆清放下筷子,曲起小臂一只手撑着侧脸,若有所思,道:“冥冥,那人是不是会这样唤你呢?”
冥王有些失神,道:“清儿,我们不提,不提他吧。”
冥王口不择言,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他口中的他明明与唐穆清无异样。冥王从唐穆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怒气,但是下一秒便隐去,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掩饰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悲伤。
唐穆清看着美人六神无主的样子,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凑到冥王的身边,软软的倚在怀裏,睁着清澈见底的双眸,扬起自己瘦到削尖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冥王。
冥王颤抖着双手捧起唐穆清的脸颊,闭上自己狭长的眸子印上自己的双唇深情一吻,本没想即刻分开,却感觉怀中细碎的动作。
冥王:“清儿在做什么?”
唐穆清手裏拿着两个香囊。冥王想起正是两人在发之结界中交换的青丝香囊,他看到唐穆清拿出存在香囊中两人的一缕发丝,轻轻缠绕着。
唐穆清:“上次与小言说的,在人间,如若哪个女子与男子互换发丝,便说明对那人的感情上天入地,至死不渝。清儿其实没有说完,若是两人想要长相厮守,便要把两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同心结,小言你愿意么?”
冥王失语,却仍然重重的点了点头。
唐穆清微笑的看着美人,手下动作,很快将两人的头发编成了一个同心结,轻声道:“喏,结发同心。”
唐穆清的声音轻若蚊蝇,渗入冥王的心中却重如泰山。
想我何德何能,能够承的起清儿的这份情。
一边否定自己,一边接过爱人编好的同心结发丝,小心收到香囊中,轻声问道:“清儿是要送给我吗?”
唐穆清一把抢过来,透出一抹邪气的微笑,道:“不给,我要自己揣着。”
冥王宠溺的看着唐穆清,柔声道:“好。”
唐穆清嘴上一套,手上的动作却是另外的意思,他把香囊重新系回冥王的腰间,随意道:“清儿想见兄长,只是说说话就好,不用真的见面。”
冥王看着腰间系的板板正正的香囊,瞬间领悟了唐穆清的意思,这是要交代遗言了……
冥王的心像是被一只手使劲的攥住一样,若不是看着自己怀中的血肉之躯,怕是早已痛的要呼吸凝滞。
冥王伸手幻化出一只红蝶和另外一张水镜,红蝶翩翩起舞,瞬间消失,而水镜的裏面便出现了罗剎女和唐煜轩的身形。两人仍是在少了一棵红石榴树的一隅院落中,红石榴树原先突兀松软的泥土早就已经夯实在了地面,若是不知情,完全看不出原来竟栽有一棵大大的石榴树在那裏。
这便是物是人非吧。
唐穆清看到唐煜轩焦急的眼神,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摆出一副落拓不羁的随意模样,道:“唐煜轩,你干什么呢?”
唐煜轩眼中虽是满满的担心,却仍不改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他在看到唐穆清的那一刻便展开了笑容,道:“清儿,清儿。”
开口失语,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反覆唤着珍爱之人的名字。唐煜轩知道却非情非得已,唐穆清也不会以这种方式与自己见面。
唐穆清:“叫叫叫魂,啊。”
话音未落便已闭了嘴,本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却在说道叫魂之时,对上唐煜轩惊恐的表情,一向陌上无双,临危不乱的兄长怎会如此表情?
唐穆清没有註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语气颇为平淡道:“以后,兄长会来找我吗?”
唐煜轩急迫道:“会。”
唐穆清失笑,道:“唐煜轩,你是怎么了,见了鬼了,怎么那副表情,是我唤了你一声兄长,所以喜极而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