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岫山庄背靠须弥山,南依逍遥河,那裏天蓝如洗,山峦迭嶂,深沟险壑,奇峰高耸。山庄西垣墻之外山崖之上有一个阆风亭,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四角重檐亭,临亭可春望山桃,夏观雨景,秋览红叶,冬赏雪色。亦可俯瞰整个兴庆府的全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唐穆清总会施展他绝佳的轻功,像是踏着纵云梯,瞬间的功夫即可到达阆风亭。出生于武林世家,虽然他的功夫不怎么样,却轻松练就一身轻功,听说从小没怎么练就已经到了了不得的境界,所以每回都能溜之大吉。
夜深了,晚风起而露珠落,一轮满月升起在薄云覆盖的天空中,圆润晶莹如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被云朵簇拥着,朦胧的光辉给周围的云镶上了暗橙色的光晕,如梦如幻。
他这是醉了么,唐穆清晃了晃头,想着刚才与父亲,兄长及唐夫人一起推杯换盏共度的中秋之夜,是那样欢声笑语。可到酒席散去,灯光暗淡之时,唐穆清的心中还是空落落的。每逢佳节倍思亲,他的父亲,兄长和唐夫人,都是对他极好的。只是他对母亲的思念是深重的,从小心心念念,却连关于母亲的只字片语都不曾得到。
感嘆之后,发现竟忘了带酒。虽然轻功了得,但是为了一壶酒再跑下去想是也有些劳神。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裏,吹度玉门关。唐兄可是要酒?”这时身后突然递上一个酒壶,还洋洋洒洒的吟起诗来。
唐穆清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就算酒醉,就算没有深厚的武功,这么晚的时辰,这么高的山崖,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也足够让他酒醒了。
只见这人一身黑色夜行衣,白色折扇扇动额前几缕长发,狭长的眼眉似潺潺春水,眼中映着月的颜色,眼角轻佻,仿若桃花,稍不註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唐穆清:“谢了。”
唐穆清有些恍惚,上次一别已过多日,没想到会再次见到闫子言。他伸接过酒壶,打开酒塞畅饮一口,看着山下依稀的灯火轻轻的嘆了口气。
闫子言:“唐兄可是有心事?”
心事?唐穆清微笑,举起酒壶,想与闫子言碰杯,来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
唐穆清:“咦?”闫兄的酒呢?
闫子言偏头对着唐穆清手中的酒壶挑了下眉。
唐穆清更尴尬了,只得把手中的酒壶递过去与闫子言共饮。
闫子言也未推辞,接过酒壶,仰头吞咽,一口酒经由光洁的喉颈顺势而下,喝完接着把酒壶递了回去,抬眼对上唐穆清的目光,眉眼裏还留存着少有的乖巧。
唐穆清不知道此时的耳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红色,他接过酒壶偏过头去,又喝了一口。
闫子言把唐穆清的一举一动看在眼裏,微笑道:“唐兄对我是不是有误会?”
哪门子的误会,是眼见为实吧,唐穆清想起之前在婉君阁看到的那一幕,恨不得立刻钻到地缝裏再也不要出来。
唐穆清:“没有没有,闫兄多心了。”心裏想的嘴上又是另一套。
闫子言像是看穿了唐穆清的心裏,笑了笑不再追问。“更深露重不知寒,秋月如霜照未眠!”山顶冷风猎猎,四角重檐亭中却温暖如春。两人就这样依着月色并肩而坐,像是要坐到地老天荒。
天空的月色更加朦胧,像是羞于看到眼前这动人的景色,轻轻藏在了云朵之后。
闫子言:“唐兄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随时来找我。”
“嗯?”唐穆清此时已昏昏沈沈,听得见也不得作答,只剩下口中呢喃了。
闫子言笑了一下,抱起唐穆清施展灵力瞬间移动把人带回了房间的软榻之上。
翌日清晨,唐穆清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自己竟躺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他努力回想自己昨天是怎样下山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是......?”正在回忆之际,忽听房外乱作一团。
小厮突然闯进来,道:“不好啦,少爷,老庄主叫您去堂屋问话。”
唐穆清揉着惺忪的睡眼,烦躁不堪,道:“问什么话,不就是多喝了两杯酒?”
小厮:“死人啦,少爷。”
唐穆清:“不就是死人了么?”
小厮:“潇湘馆死了一个姑娘,正是前几夜与您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姑娘。”
唐穆清:“你说什么,死人了,谁死了?”
唐穆清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边穿衣服边往外跑,继续道:“哪位姑娘,怎么死的?”
小厮:“听说是一个叫紫鸢的姑娘。”
小厮边回答边给唐穆清拿起短靴追了出去,继续道:“少爷,那晚您赏了小的几杯酒酿,小的也睡着了,实在不知啊。但是听说只有紫鸢姑娘一人受害。”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