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穆清睁开婆娑的双眼,看着天上一望无际的云彩变幻出无穷的形状。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二十多年来,唐穆清一直奉这两句话为自己的人生格言,本是叫人淡泊,自然。却让唐穆清扭曲了其中含义,练就了一身放浪不羁,没心没肺的厚脸皮绝技。
唐穆清的理解其实也没错。心不动,则不伤。
他明明一直很看得开的,如今为何如此患得患失?
只是这人,他想来你赶不走,他想走你也留不住。
唐穆清自嘲的笑了一下,轻轻锁上了双清别院的大门,返回到了玉岫山庄。
今日来山庄外人特别多,即使唐穆清不关心这些,也没想过突然会有这么大阵仗。
院子裏的小厮丫头也在忙前忙后的张罗着。
“哎,今天怎么回事?”唐穆清抓住一个小厮问道。
“少爷!少爷您可回来了。庄主找了您好久了。叫您立刻去堂屋议事呢。”小厮看到唐穆清像看到鬼一样,一来是好多天没见过唐穆清本人了,二来唐穆清现在脸色惨白,嘴唇鲜红,嘴角又残留有淡淡的血迹。
不是鬼又是什么。
“这些事都是由兄长处理,我一向不愿参与。”唐穆清此时哪有这个闲情逸致来管江湖上的纷纷扰扰。
小厮看唐穆清今日极其不在状态,也没有在说什么,就快步走开忙他的去了。
“范兄,今天为何如此阵仗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韦兄,你竟然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最近整个武林都流传一个歌谣,说是宝珠现世了。”
“就是最近一直盛传的摩尼珠,真的有这宝珠吗?”
“那还用说,今日来此便是清风剑派的掌门唐煜轩牵头与各大门派一起商量此事。”
此时有两个身着青色长衣的苍山派弟子,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堂屋议事厅走去。
“宝珠?现世?”
唐穆清听到这两个词汇,突然浑身一震。
之前他只听闫子言讲到,宝珠在定自在王的转世体内,怎么突然出现了?难道不是……?
或者闫子言根本就只是在讲故事,没有任何深意。
可,即便如此,为何不告而别呢?
唐穆清的大脑子闪现着无数的问号,他深知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脚底下的步伐下意识地把他带到了堂屋的议事厅。
只见堂屋裏正中央主人的位置坐的正是他的父亲唐昊天,兄长唐煜轩则站在中央准备主持这次大会。
下面两侧坐的是各大武林门派的首座及其弟子,有四海盟的莫怀空,五岳派陈远道、苍山派赵乘风、丐帮的宋长老……林林总总来了来了有十几个门派。
唐穆清失忆以来,只有挨打那天进过这堂屋,此时进来感觉束手束脚,不知站在哪裏方才得当。
说道挨打?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话说开始挨板子的时候,两个壮汉打手并没有下狠手,而是重重地抬起,轻轻地落下。
有一天,唐穆清拿了一坛花雕酒想要去谢谢这二位兄弟。结果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矢口否认了此事。
说是抬起的手像是被绑住了一样,放下的时候完全由不得自己。并不是故意放水。
开始唐穆清还以为是兄长做了手脚不想让他知道,后来找到兄长,唐煜轩也否认了此事。
再后来呢,他就给忘了。
现在想想,难道是闫子言?!
唐穆清使劲拍了拍头。宝珠?挨打?现在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闫子言吗?!
自己是不是疯了?
随即转身想要离开这嘈杂之地。
“清儿,怎么刚来就要走啊。”唐煜轩却快他一步,走上前来拉住了他的手。
“兄长。”唐穆清转过头来叫了声兄长,在外人面前,他对兄长还是恭敬有加的。
“清儿你这是怎么了?”唐煜轩被他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按他的脉搏。
“我没事。”唐穆清说着又要走。
唐煜轩可不会放过他,“脉象正常,气平有盈,该是又没用早膳吧。”
“忘了。”唐穆清淡淡的答道。
是的,他原是睡到日上三竿,并没有吃早膳的习惯,在双清别院那段日子,总是他撒着娇让闫子言哄着才吃,往往每次都被游星挤兑个不停。
他不厌其烦地闹,闫子言不厌其烦地哄,游星则是不厌其烦地在一旁碎碎念,三个人在一起一点也不会厌烦,日子过的是那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