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刚踏入双清别院就立刻便装成了闫子言的样子,来到了唐穆清的身边。
夜已深。唐穆清闹够了之后早已沈沈睡去。
闫子言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唐穆清,蹲下来轻柔的把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抬手运气又给他输了一回内力。
唐穆清翻了个身,弯着腿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闫子言帮他脱掉腥臭的外衣,只留一件白色的裏衫,身形轮廓清晰可见,仔细看才发现,人是极其的消瘦,经常的酗酒和胃痛导致他的身体并不是那么的健硕。
闫子言找来一个毛巾,沾了水仔细地给唐穆清擦着脸,手法温柔的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唐穆清,放下毛巾,他轻轻用手抚摸着床上人的脸庞,他的手经过唐穆清的眉眼划过他高挑的鼻梁,再到那微微张开的薄唇,闫子言的手突然的颤抖起来,“清儿,清儿”,他压低了声音轻唤了一下,下一秒像是众鬼附身一般,闭上眼眸轻轻的附上了自己的双唇,送上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正待他要起身离开,唐穆清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侧身压住。此时唐穆清一条腿压在闫子言的腰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前,头则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下压住了他的一条手臂。闫子言以为人醒了,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正在想着该如何解释,没想到却听见身边人低低的鼾声。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放下双手,一只手轻搭在唐穆清的肩上,另一只手温柔的与其掌心相握,满足的闭上双眼仔细地婆娑着那掌心。闫子言不知道此时身边的人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翌日。
清晨。
唐穆清早早醒来,抬头看看闫子言还在身下压着,一动没动,心满意足的想翻身下床。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竟发现身下一片鲜红,侵染了两人的衣物和大片的床单。
唐穆清的脑袋“嗡”地一下险些失去知觉。仔细看,原来是昨晚枕着闫子言手臂流出的血,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手臂上的衣襟,竟是刀伤,谁伤了他,谁人又能伤他?唐穆清此时的自责与惊恐不相上下,昨天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竟枕着小言的伤口睡了一夜。
唐穆清悔恨不已,想要抬手抽自己,却被一双大手捉了去:“清儿莫怕。”原来是闫子言醒了。
“小言,你怎么受伤了?”
“......”
“快说啊,谁人伤你。”唐穆清反覆追问。
闫子言看唐穆清快急哭了,赶紧坐起身来,双手扶住唐穆清的肩膀难为情的说道:“正是我,自己。”
“你有病啊。”唐穆清赶紧跳下床找药箱。
“清儿别急。”闫子言边说边笑了出来。
“你还笑!”唐穆清找来药箱,仔细地帮闫子言清理伤口。
“好了好了,我不笑,只是你刚才的神情与我的一个朋友好像,他也说我有病来着。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左手生死薄,右手勾魂笔,红袍鬼判官。”唐穆清不假思索道。
“哦?清儿如何得知?”闫子言问道。
“在冥王身边办事还敢骂人的,除了判官还能有谁?”唐穆清脱口而出,就后悔了。
两人刚才还相谈甚欢,顿时气温下降,房间内凝结着一股冷冷的凉气。
闫子言一时没有接话,唐穆清帮他清理完伤口,又拿来纱布,沈默的帮他包扎好。
“好了”。唐穆清道。
“清儿。”闫子言上来拉唐穆清的手。
唐穆清却轻轻的躲开了,闫子言的心又凉了半截。
只见唐穆清嘆了口气,上前去捉住了闫子言的手,郑重地放到胸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闫子言的眼睛:“小言,小言。”
“在。”闫子言轻声应了。
“想我唐穆清前半生玩世不恭惯了,有时还有些低级趣味,身上没什么长处,单单任命这个事学的很来。”唐穆清说到这裏顿了顿,继续说道:“命由天定,但是在天定的命格裏,我想搏一搏。原是纵横情场多年,却没一个看的顺眼的,只得小言一位知己,如果小言觉得我有哪裏做得不好的,我,可以改。”闫子言发现唐穆清的手心裏全是汗,自己听了个云裏雾裏,却也没有出声打断他。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在既定的时刻送我去,死……”唐穆清突然低下了头,轻声地说:“我希望那个人是小言你,只要是你,便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唔”。
唐穆清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闫子言一手托住他的头,另一只手霸道的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闫子言知道,刚才唐穆清几句看似随意的话语确有千斤重,他并不是太会说话,只能一吻回之。他把心裏所有的情绪全都释放到这个缠绵悱恻的吻上,久久不愿分离。
话说这唐穆清确实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情圣,但遇上闫子言这霸道的气息,再加上这无比强势却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吻,被亲的七荤八素的他不免也变得无所适从起来。突然一把推开了闫子言。
“清儿,对不起,我……”闫子言也楞住了,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的不受控,也没想到会被推开,此时他只感觉自己完全无法掌控人类的情绪,只得一个道歉。
四唇分开许久,唐穆清的眼神才从迷离中渐渐清明起来,接着拿出原来那副戏谑的嘴脸:“错哪了?”
“我,我不该没有问你的意见就,就……”闫子言口不择言道。
“亲亲之前要是都问问对方意见,那基本没几个能成事的,我们家小言还真是单纯。”唐穆清在心裏笑了一万遍,终于忘了刚才被狠狠的占了一把便宜的事,转移了话题。
“那日在钱塘万花楼,等了你一夜,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唐穆清问道。
“清儿,你为何去那烟花之地?”闫子言至今不明,索性直接问道。
“我想证明你会吃醋,你在乎我啊,这样才能逼你现身。”唐穆清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能,吃醋,吗?”闫子言一字一顿的说道。
唐穆清拉起闫子言的手:“小言,我刚才说过,如果小言觉得我有哪裏做得不好的,我都可以改!”。
闫子言的瞳孔顿时放大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唐穆清总是能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他瞬间发狂。
只见闫子言欣喜的站起来抱着唐穆清就抛到了天上。
“你的手。”唐穆清惊慌失措,却也忘不了刚给他包扎好的手臂。
“我恢覆快,已经好了。”闫子言把唐穆清扔了几回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唐穆清心想,这小阎王可真不好惹啊,以后调戏他的时候真得小心自己的节操了。千万不能调戏不成,反被……想到这裏,唐穆清竟然脸红了起来。
“清儿,我当时真的很想冲进去抱起你就走,可是我怕你生气。”闫子言放下唐穆清之后说道:“你知我那天在门外是何感受?”
“哼,这便是对你的惩罚了,大人。门没锁,是你自己不要进来的。”唐穆清有些心疼,却还是硬起心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