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闫兄的身体此时是一口半干的井水,需要靠药物一滴一滴的填满,那么清儿的身体便是一条早已干枯的大河,那是多少桶井水都填不满的。
唐煜轩深知清儿也是耳目清明的,多少能猜到一些,但如果真的让清儿知道的如此真切,怕他是一天也不想多活了。
他唐煜轩竟也是有私心的啊。
“我不想他只是死不了,不想他为了我受苦,如果那样,我宁愿现在就……把珠子取出来还给他,一了白了。”
这件事情唐穆清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放在心裏与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屋裏屋外空气顿时凝滞,安静的连掉下一根针来都会听的清晰。
半晌,罗剎女推门进来幽幽地说道:“主人走了。”
唐煜轩站起来,端过桌上的粥,“你不为自己,也要为父亲和我好好活着。听到没?”
唐穆清知道,刚才的话让兄长伤心了,唐煜轩还从未用如此严厉态度的与自己说话。
听说小言走了,竟起身就着兄长的手一口气把粥全部喝了。
谁知,喝完便拦腰抱着唐煜轩,把头深深的埋在兄长的衣衫放声大哭,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惩罚后满心委屈的小孩子,边哭边听嘴裏呢喃着:“我想我的美人。”
唐煜轩本是心痛不已,听到这胡话却笑了,摸摸兄弟的头:“本以为受了苦清儿便能长大些,没想到还是小孩子心性。”
“哇……”
此时的闫子言并没有走远,他就坐在唐穆清房间对面的屋檐上,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屋内字字诛心,却突然听到清儿大哭,他心疼的下意识把攥着拳的手指狠狠绞进肉裏。猛然站起来,想要飞身而下,破门而入,冲进去把人揉进骨血。
结果竟听到清儿说想他。身体顿时僵在了那裏。
本以为清儿已经讨厌他了,讨厌他带来的这一切磨难,才不想再见到自己。没想到清儿坚持了这么久,听到罗剎说自己走了,却唤出一句肺腑之言。
也许他不该给清儿太大的压力,应该尊重清儿当下的选择,清儿的身边有爱他的兄长唐煜轩,还有罗剎,他也是放心的。
就让清儿躲在没有他的角落裏肆无忌惮的哭出来吧。
闫子言想着,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地让清儿高兴,在他大限之前的这些日子裏,多给他留下些美好。
他突然像想起什么是的,一挥手,瞬间离开了那屋顶。
唐穆清就这样自暴自弃的哭晕过去好几回,急得唐煜轩像热锅上的蚂蚁,幸好有罗剎女在一边安抚。
心爱之人,不是在自己温润端方之时陪在身边共享甜蜜之人;而是在自己慌乱焦灼之时伸出手便能使自己内心变得温暖平静之人。
是的,罗剎女对唐煜轩来说便是这样的存在。
当晚唐穆清又吃了些粥,精神好些了,便潜走了唐煜轩,想自己到院子裏透透气。
突然看到一位穿着大红色留仙裙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院中,他揉了揉眼脱口而出:“姑娘是哪位,怎么穿着我家美人的衣服?”
唐穆清打死也忘不了这身衣服,这是他让小言妆扮成女子陪自己上街,特地为美人挑的。
他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转身夺路而逃。
下一秒却又撞到了人的怀裏,双手被捉住放在手心裏。是啊,他一个凡人,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唐穆清不再挣扎,睁开眼抬起头便对上了闫子言那满眼尽是星光的双眸。
“美美美,美人,还是女妆的美人?”唐穆清结巴道。
莫不是在做梦吧?回光返照吗?难道我已经死了?
原来死也挺好的,能见到生前最想见的人。
“值了。”唐穆清趴在人怀裏,闭上眼睛认命道。
突然他的下巴被轻轻抬起,两片热唇极其轻柔的覆了下来。
真好啊。除了画面,还能体验。我原是好人,这是上了天堂?
美人的吻超乎寻常的温柔,细细碎碎的落在了唐穆清的额头,眉心,脸颊,最后来到唇间,他乖巧的抬起头,攫取着美人丝丝的温柔,并任其予取予求,为所欲为。
唐穆清今日哭晕过好几次,虽喝了点清粥,今天也着实折腾的厉害,恍惚中真以为自己死了。在与美人你来我往的亲吻中,突然难以自控的放肆起来。
只见唐穆清伸手勾住美人的脖颈,往下游移着绕到人的身后,抚上美人的蝴蝶谷,一只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衣裙的扣子,另一只手翻开衣领便脱下了人的衣裙。
双手不老实的往白皙的胸膛上摸去,想要继续攻城略地,却被人捉住了双手。
“清儿,清儿。”闫子言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他要再不拦着,那清儿是真的要死在自己怀裏了。
“美人害羞了。”唐穆清不急不躁,手被捉住,干脆低头下来啃。
手法如此娴熟,真把他当成花楼的姑娘了,人都快没了,还不忘这种事情。闫子言差点要被唐穆清气晕,却又耐不住闷哼一声。
“清儿,快醒醒。”
闫子言双手抱住清儿的肩膀,从身上拉了下来。
唐穆清被迫停止了动作,眼神渐渐收拢回来,这才发现美人真的是小言,而且是真实的小言,裙子都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扒了下来。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去了吗?”唐穆清羞愧无比,“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刚和人断了,却又……”
“……”
小言不是回地府修养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他的身体怎么办?
一定要把他赶回去,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我恨你,你走。”唐穆清想着,从怀裏拿出闫子言曾给他留下的那根白玉簪子,闭上眼狠着心扎到了人的胸前,拔出后双手还推了一下。
本也没使什么力道,主要自己现在身娇体弱也没多大力气,更不舍得用多大力。最多扎个小口子,把人赶走便是了。
却没想到闫子言往后倒退好几步,胸口的血透过纯白色的裏衣,像大红色朱槿花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小言开始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清儿,别怕。”
第四卷
九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