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下初定,太子登基称帝,完婚封后。本是双喜临门,却一切从简,新帝宣布大赦天下,减免赋税,自此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白高国迎来了焕然一新的面貌。
唐穆清与闫子言也应邀来到了婚宴,虽说从简,但皇宫大院之中仍少不了美酒佳肴。小酌了两杯,唐穆清隐隐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自打昏迷三个月之后,被无量寿尊救起收为弟子,他就再也没沾过酒。
小酌微醺,却悲从心中来,眼中浮上一层厚厚的水光,下意识的捏紧了案下小言的手,手心温暖袭来,竟扑哧扑哧的落下两行清泪。
“清儿这是怎么了?”闫子言掏出一袭红色的手帕为爱人擦拭,帕中还带有淡淡的花香。
唐穆清:“小言,我不懂。”
闫子言:“哦?”
唐穆清:“我不懂慕容冲,也不懂太子,我不懂小言,也不懂我自己。“
闫子言:“清儿还在为冲儿在不能以男相示人而伤怀?”
唐穆清:“不应该吗?”
闫子言:“此地太多喧闹,清儿许是喝多了,不如我陪清儿出去走走?”
唐穆清:“好。”
两人起身出来,手挽手沿着宫墻毫无目的的走着,宫中之人基本都去参加婚宴或者去婚宴上伺候。
宫墻内空无一人,两人就这样走着,像是要走到天长地久。
认识小言之前,他唐穆清虽说花名在外但也并不算出格,家世良好,相貌堂堂,虽说没有大富大贵的命格,但也是孑然一身自由自在。
而如今,除了认命之外,更多的是要坚强。他隐约觉得心魔之事并未结束,小言的突然出现,并不仅仅是为了带他参加新皇登基,这种人间事,小言已经管的够多的了,自己深知他兴致并不在此。
原本两人两厢情愿,清风霁月,他也愿看破红尘,不去想那些无能为力的事情,两人便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
但是如今两人越亲密,他就越不舍得放手。
而在他不知所措,犹豫不前之时,当今圣上和慕容冲之间的感情和无能为力又给了他猛烈的一击。
身居高位,大富大贵,天子骄子,仍然躲不开那世俗,只能让爱人一生女相示人,何等的侮辱,两人却仍沈浸在久久地相守中欣喜若狂。
……
突然闫子言抱住唐穆清,轻轻使力,两人瞬间同来到了一座宫殿的屋顶之上。
这突然的动作打乱了唐穆清的思绪,他也想不动了,心乱如麻。
“这是东宫?”
“是,但是太子搬到了先皇的太极殿,这裏便清凉了许多,倒也乐得安静。”
“……”
唐穆清不语,他想问小言,如果自己以后都要以女子姿态示人,他会怎么看?
虽说相恋本就不异,但若是从此剥夺了身为男子的权力,他不敢想……
“物是人非。”
“清儿是在说东宫还是自己?本座可是与夫君拜过天地的,自认为三从四德样样遵守,夫君可不要因为过多的感怀而殃及无辜。”
“噗。”
唐穆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小言是怕他过于心伤,故意调节气氛,可总觉得他的话毫无逻辑,哪哪都不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夫君终于笑了。来抱一下。”
闫子言张开双臂迎接,唐穆清毫不犹豫自投罗网,淡淡花香随之而来,沁入心扉。
“小言,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在阆风亭上面也是这样,我没有带酒,我俩共饮一壶……”
“像这样吗?”闫子言随手幻化出与上次一模一样的酒壶。
“咦?”唐穆清顿觉哪裏不对,随后压低嗓音:“大人!”
闫子言也发现了问题,只能尴尬一笑。
“我以为小言也会同我一样随身带酒,原来是随手幻化,那在阆风亭之时,为何告诉清儿只有那一壶,还要与我共饮?”
闫子言从后面双手环住爱人的腰肢感嘆道:“清儿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这腰竟是一只手都能握住了。”
“大人就打算这样硬生生地岔开话题?”唐穆清正色道。
“清儿,我不过是想让你少喝点罢了。”闫子言心虚。
“仅此而已?”唐穆清追问。
“小可垂涎夫君的美色,想与夫君间接接吻……”
夸讚之话,总能给人带来愉悦和好感,唐穆清也不例外。
“美人真淘气。”唐穆清抬手捏了捏闫子言那凝脂般的脸颊。
“清儿,你可愿与我去府中小住?”
地府暗无天日,奈何桥怨气四溢,黄泉路下尽是亡魂,闫子言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得以开口,并特地把地府说成了自己府中。
“好啊,上次匆匆一瞥,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小言你生活的地方,这次定要带我好好逛上一逛。”
唐穆清竟这样一口答应了,闫子言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出口确认。
“是小住几日,不只是参观,这样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