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美人突然消失,唐穆清的意识也倏地一下跟着美人被拽了出去。
仍是昨日梦中的床榻。美人从房间上空化作一道白光,直直进入床榻之上小言的眉心。只见闫子言猛地起身,咳出了一口鲜血。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唐穆清正要伸手去扶吐血的小言,突然有一团黑影呼啸而来,带着不可一世的气焰,冲进唐穆清的眉心。
唐穆清凡人之躯的识海并不能与黑影的识海相抗衡,他体内的两股意识使劲撕扯着,头痛欲裂,捂着胸口重重的吐了一口血,蜷缩着身体在床榻之上翻滚,一时不查便重重地摔下床来昏了过去。
本该继续昏迷的“唐穆清”,突然在下一秒清醒了过来,他站起身,用手随意的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渍,把带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吸允的一滴不剩,突然睁开猩红的双眼,牵动嘴角带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瞬间移动,离开了房间。
这幽冥地府本是在九华山最深处的山底下,九华山乃冥王道场,凡人在山上膜拜,魂魄在山底受业。
过了奈何桥,在地府的最深处,有一座城,叫做枉死城,是冥王慈悲,为那些受无妄之灾而死的魂魄,于地府创造的阴间城市,枉死之人死后都会集中到枉死城关押,直至原有命数註定的寿命终结为止,在此期间,枉死城中关押的亡魂能够像阳世之人一样生活。
主管枉死城的是十殿阎罗中的第六殿阎罗王卞城王。
红瞳的唐穆清闲庭信步,入枉死城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见到他的鬼王与小鬼们都恭恭敬敬的原地驻足行礼,他就这样直直走到了卞城王的府邸。卞城王府邸是枉死城黑水河畔的一处独立矮房,枉死城本就空间狭小,亡魂众多,能劈出这间独立的矮房,已实属不易。
勤奋的卞城王正坐在案前没日没夜的看着公文,枉死城不分昼夜,人口众多,空间密集,公务众多。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到红瞳唐穆清竟有些恍惚,待两眼微微聚焦,突然看到了此人身上有一团黑雾包围着,他认出了那黑雾,双腿一软,从座椅上滚了下来,双膝跪地。
“不,不知,大人驾到,小老儿有失远迎,请问大人所来有何贵干?”
“滚出去。”红瞳唐穆清不耐烦道。
“可这是小老儿的府邸。”
卞城王声音轻的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想死么?”
红瞳唐穆清看着吓破了胆的卞城王,轻轻给他递了一个口型。
“大人饶命,下官这就滚了。”
卞城王心下感嘆这么破的房子都有人抢,这世道真是变了,却仍然一刻没敢停留,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自己的府邸,寻着冥王告状去了。
红瞳唐穆清一屁股坐在卞城王的软榻上,伸了伸双手像是在适应这个身体。
“本王还未幻出人形,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地府无人,地府无人啊。”
“你是谁?为何要抢我的身体?”
红瞳唐穆清听到声音,立刻闭目,沈到了唐穆清那凡人的识海中去了。
红瞳唐穆清左右看了看:“凡人的识海可真小,倒是很清明,只是太亮了,你找我有事?”
唐穆清突然出现在了对面:“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识海裏?”
红瞳唐穆清:“清儿,我是你的小言啊。”
唐穆清不屑:“你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再编。”
唐穆清并没有表现出如心魔期待的那样恐惧和不安,心魔看了下自己与唐穆清相同的样貌,笑了笑,倏地离开了唐穆清的识海,离开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红瞳唐穆清:“清儿,你心口的三枚法器,我先借用一下,谢了。”
唐穆清:“你这是抢还是借?”
红瞳唐穆清:“……”
唐穆清:“说不过就跑了?”
幽冥殿。
判官:“主人。”
游星:“主人。”
冥王:“我没事,不用如此大惊小怪的。”
判官:“还说没事,你已经两次被自己的法器所伤,你的脑子……”
冥王抬头看着判官,眼中扶上一层厚厚的水光,揶的判官硬生生吞了后面的话。
判官嘆了口气,从身上掏出一个琉璃瓶子,取出裏面仅有的一颗药丸餵到冥王口中,“这是寿尊留下的,仅此一颗。”
冥王听话的吞了药,却仍挡不住金锡杖所带来的重创,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娇弱的声音,嘤嘤道:“判官哥哥,瑾儿好疼,怕疼,擦药。”
判官推掌往冥王的经脉中输送灵力,源源不断地灵力瞬间充盈到了冥王的七经八脉,四肢百骸,冥王紧皱的眉头才稍有缓释。
判官:“瑾儿你若如此与唐公子撒娇,也不会被再捅一回了。”
冥王拍了拍胸口,像是安慰了一下元神:“清儿,只是一介凡人。”
判官:“唐公子比您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冥王:“……”
冥王:“我只是想要保护他。”
判官:“现在好了,直接让人掳走了,也就是你,能分出自己元神去保护他。若不是寿尊的回神丹,你的元神受到如此大的重创,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冥王:“清儿怎会察觉异样,元神实与我本体无异啊。”
判官也不解:“地府与人间不同,唐公子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寻到了什么机缘。”
冥王:“他们一定是去枉死城了,在那裏遮掩住生魂的气息,即便是你我也很难找寻了,要赶快去找到他们,做一个了断。”
判官:“我的主人,心魔因你而生,你想怎么了断?”
冥王:“无论如何,先找到人再说。”
判官:“关于那件事情,您能否再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