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好热啊……小言”
心魔正对着门外一众亡魂当羊数的时候,听见唐穆清的呓语,赶紧起身往床边走去。
突然听到那个让他厌弃的名字,脚步顿时僵住,他狠狠的攥着拳头,脸上换了无数种表情后,终于平静下来。伸手推掌调节了一下结界的温度。
缓步走到了榻前,伸手幻化出一床薄薄的软被,给唐穆清仔细盖好,才轻轻坐到了床边。
看着唐穆清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随即放下心来。心魔看着唐穆清那被他亲的有些肿的薄唇,有些自责的伸出手轻轻的婆娑着,鬼使神差的低下头给上了一记蜻蜓点水。
这个吻,一触即分。
心魔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亲到人后倏的起身,自欺欺人的正襟危坐,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才敢偏头看过去确认床上的人是否发现。
唐穆清原来的睡眠是非常潜的,身边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够让他辗转反侧。小言虽说同他一起睡过几天,但大多都只是入定修行,并没有入睡,呼吸也相当的薄弱。
可是现在,唐穆清的身体越来越弱,只要睡便是沈睡。甚至无时无刻的感觉到滔天的困意,随时随地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睡着。
心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发现唐穆清并没有醒,心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仔细看去才又发现唐穆清沈睡的状态竟已几近昏迷,别说亲一下醒不了,大概真的被自己……也很难立时醒过来揍人了。
心魔想到这裏,突然摇了摇头,赶走了自己龌龊的想法。
龌龊?我龌龊么?
给唐穆清下了合欢香,想要用卑鄙手段直接得到人的那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喜欢那便想要得到,不管是什么方法,这就是他的世界,简单直接。
不过才刚刚相处了一天而已,怎么就被人类的世俗观念给同化了呢?或者说不是人类的观念,只是专属于唐穆清的观念。
在唐穆清认出自己不是冥王的时候,心魔在唐穆清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那眼神让他受伤,甚至迷惘,他想都没想就下意识的停下了所有动作。他悄悄撤掉迷香,换成了薄荷香,等着唐穆清自己慢慢疗伤。
他想开口哄一哄的,但错全在自己,说出的话仍然不那么好听。
心魔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心软了,是因为他是冥王的心魔,是悲天悯人的冥王王的心魔。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明明有错在先,没有道歉,没有悔改,却轻易的被原谅了,他的心裏霎那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才想要带着唐穆清去买糖葫芦,从而找个机会让冥王来接人,顺水推舟把唐穆清给放了。
唐穆清心照不宣的洩出了生魂的气息,两人却没有等到冥王前来,想是伤势并未痊愈,他这才被迫狼狈的带唐穆清又回到这处矮房。
心魔笑了笑,“幸好你没来,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慈悲。”
心魔突然发现自己的简单直接并不适合自己的爱人,他从没有与定自在王单独接触过,却在与唐穆清的相处中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他爱上的自始至终只是一介凡人的唐穆清。用自己的意识爱上了唐穆清,而不是作为冥王的心魔。
他觉得自己原来的世界太简单粗暴了,少了些温情,突然觉得做一个凡人挺好,做一个能被唐穆清爱的凡人真的挺好。
他轻轻的握着唐穆清精瘦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仔细反覆的抚着,自言自语道:“欠了你的,伺候着你,你还想着他。哎……拢共真真是因你而生,真真不想后悔,也不想清儿后悔。”
心魔依依不舍的看着唐穆清那憔悴又不失俊美的脸颊,伸手从唐穆清的头上摘下了那还带着血痕的白玉簪子。
顷刻间,三千青丝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床榻,有几缕甚至落到了地上。心魔伸手把唐穆清脸颊的发丝抚顺,转瞬间离开了房间。
幽冥殿。冥王正被捆神索胡乱捆着,斜斜的靠在榻上,捆神索虽捆的仓促凌乱,却也仔细的避开了他的伤处。
冥王紧紧的拧着眉心,只有一个人时他才能不再掩饰身上的伤痛。
被判官强行锁住养伤,确定什么都做不了之后,他竟有那么一丝丝偷来的沈静。
说到被锁住,他双手又狠狠的攥起了拳头,打算等松开以后把判官好好揍一顿解气。
就在刚才,冥王正想要出门寻人,却迎头撞上了快步跑进门来“唐穆清”。
“清儿。”冥王大喜。“是你么清儿?”他被直直的撞到了胸口,头有些晕,再加上要强忍伤处的疼痛,也没来得及多想。只是一味迫切的询问。
“清儿,你怎么回来的,心魔竟放了你么?”
“唐穆清”沈默不语,欺身上前把冥王逼回了床塌之上,正要起身,却被冥王抓住前襟拉了下来,抬起头对着双唇轻柔的吻住。
“唐穆清”瞳孔倏地放大,表情覆杂难耐,他赶紧伸手幻化出捆神索把冥王禁锢住,而后想要一把把冥王推开脱身。
谁知冥王感觉到爱人要走,下意识狠狠的咬住了人的唇,完全没有註意到自己已经被捆住了神魂。
“唐穆清”忍着痛使劲推开了冥王,又在冥王周身设了一个结界,抹了一下嘴边被咬出的血渍,面无表情的退后几步,幻化成自己的本相。
冥王在经历了狂喜,错吻,咬人后才发现被骗,脸上的神色比刚刚被强吻的判官还要覆杂。正欲开口骂人,判官就施展法术,原地消失了。
冥王:“跑了?”
有本事别回来,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