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来紫荆宫要给沈壁送药之前夜阑曾语重心长地与我说,“沈壁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阿澈,情根一旦被剔除,他遗忘最彻底的那个人便就是他最最在乎的人。你,好自为之。”
其实,我在此之前已经了解过了,剔除情根不但会使人忘情,连带着与情相关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甚至会令人失去本性,做出有失常性的事情也是不无可能的。是以,我才会如此急切的想令他恢覆如昨。
潜进宫中的时候沈壁正在聚神练功,我见机会难得,便就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正打算对他释放聚情魄的时候他却豁然睁开了双眼狠狠地对上我的。
我一吓,陡然间撒了手,装有聚情魄的紫金瓶当即从手中抛出。
“鬼鬼祟祟,你欲何为?”紫金瓶被沈壁稳稳地接在手中,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质问。
我却盯着被他攥在手中的紫金瓶紧张不已,伸手便就讨要,“瓶子还我。”
他却觉得好笑,撇着嘴角嗤了声,“有意思,你还有理了。”
我一噎声,顿时矮下声来,“少君息怒,花奚只是……”
他却懒得听我解释,扬起手作势就是掷了那紫金瓶。
“不要。”我一时情急,扑上前想要阻止,不料却被他反擒着摁在地上,愰了愰端握在手中的瓶子,质问道:“可是战神派你来加害本君。”
颈子被扼住,我出气困难,扯了扯他那如杵的手臂,“沈……壁,你抓疼我了。”
他有一瞬的恍惚,指尖轻抖了下,却没有放松对我的钳制,目光炯炯地等着我的回答。“没人要加害你,不信你把瓶子打开就知道。”
他却讥诮一笑,好像遇上了多么荒谬的事情,“打开,哼,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堂堂天界少君,莫不是连这个胆识也没有。”迎上那没有温度的眼眸,我激了激他。
他居高望着我,要笑不要笑的样子看起来教人平添一股森森然的感觉。
这样对峙半晌,他却突然将紫金瓶朝着我开启。
一缕桃红袅袅升起,还未与空气相融便就从呼吸中闯入我的鼻腔,霎时间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我木木地呆了神,眼瞳愈发空洞,看着沈壁那张嫌弃我的面孔,赫然有一些纷乱的画面跳脱在我眼前,恍如昨日重现那般,残篇断章渐渐凑出一幅幅完整的画卷来……
“花杳,此次修覆不周山后,我们一齐下凡可好。”
“下凡做甚,女娲大业未成,我们岂能逍遥快活去。”
“有毕方他们在,你还怕三界不平!”
“话虽如此,可毕方他毕竟气盛。当初女娲命其去给黄帝助阵便有微词,如今女娲欲炼石补天,你瞧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这傻瓜,毕方他自创世之初便就与女娲形影同行,你当真以为他会对女娲不利不成。”
“你的意思……”
“是是是,便如你我这般。”
“那……”
“你放心好了,据比他们不日便回,你我看好天东便可。”
……
女娲初次炼石不成,补天之初导致不周山再次崩陷,据比等人身陷其中,形势愈发严峻。
“伏羲,不若让我……”
“不行花杳,我不会让你去。”
“可是,再不将天补上,银河之水很快就会湮没人间,四天皆愿献身补天,我……”
“要去也是我去,华胥式如今仅存你一脉,何况你现在有孕在身。”
“伏羲,若你不在,我生无可恋。”
……是以,青帝伏羲与九河神女花杳双双投身向女娲的炼石炉中,加之毕方等人统共炼就了五色彩石,再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人类始得以安居。
那一世的他们啊,相亲相爱,生死与共。
经年之后,他们各自转世,却不受上苍眷顾,伏羲转世成了魔界至尊,而花杳成了九州神女……
那一世的他们啊,相爱相杀,你死我活。
后来,后来大概是天可怜见,终于赐了花杳一段姻缘,教她遇上了一朵烂漫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