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无力地看着它消逝的方向再度栽倒下去,与夜阑双双晕迷在这片诡秘的境地。
此番能够寻回沈壁的情根全得仰仗夜阑,而他却为此付了沈重的代价。
我伏在榻上,身子还有些虚弱,几经用力还是未能支起身,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据说是被瘴气所灼,幸而未伤及仙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
“奚奚,别乱动。”沈壁进门的时候微有些不悦,摁着我的肩令我伏回到榻上。
是啊,他又再忆起我了,自然而然的,好像就没有发生过哪些不愉快似的。他撩指拨了拨散落在我面颊上的发丝,面上满透着专属温柔,“以后别再这般粗心了。”
他啊,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伤是打哪弄来的。我只随意编扯了个理由,他便深信不疑,虽然嘴上对我责备不已,但那满目的怜惜却却还是透露了他对我的情义。
我勾住他的手指,小心翼翼询问着,“战神他,怎样了?”
说的夜阑,沈壁又不爽快了,神色一敛,绕手反紧紧握住我的手,冷漠道:“你且放心好了,他死不了。”
我一噎,“沈壁,你……”我虽隐瞒了与夜阑入浮屠的事情,但我二人双双负伤却是瞒不住的。遂以我便偏他说陪夜阑走了遭东蛮,沈壁虽有疑,但却没有多问。
他不耐烦地将我打断,“放心,我没多想。”说罢俯下身子在我面颊上亲了亲,“待你伤愈之后我们就成亲。”
“此番讨伐魔界可有把握。”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庞,诚如往昔,教人爱不释手。
他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下来,握住我的手在自己的面上揉了揉,偏头又再亲了亲。
“其实神魔两届未必要通过战争才能解决矛盾。”我继续循循善诱着,他顺势将我往前倾的身子托进自己怀裏,往后一躺,倒成了我趴在他身上。
“这事你别操心,目前你要做的事就是将伤养好。”他捧着我的脸亲了亲。
“可是,你这样会让我担心。”我一脸郁卒,如若他是伏羲,是魔界,也许我根本就不会担心,偏偏他是沈壁,我担心他,担心他的安危。他甚至连龙潭也打不过,又凭什么去铲平魔界。
若是指望夜阑,我想他的伤定然也是不轻,倘若带伤出战……
他撇着嘴角笑的得意,“别担心,我们有能征善战的东蛮战神,即便只派他一人去铲平魔界亦是绰绰有余。
”但战神他……”
“他不过一点皮外伤,你这么担心做甚?”他打断了我的话,字裏行间的满透着不忿。他除了忆起我外,性情也跟以前大不相同了。这,全是拜情根被剔所赐吧!
看到夜阑的时候他正在庭院下活络着筋骨,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的样子。
“花奚,你怎么来了!”他看到我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就像我刚刚看他的样子一样。
我亮起一个微笑以示安好,“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却与我同样欣慰,悄悄舒了口气,“沈壁他。”
“他今日不在宫中。”
“……”
我突然发现,自己这话说的十分曼妙,好似背着他偷偷与人私会似的。
可如果不是,我为何总有种心虚的感觉,还要背着他偷偷出门?
“他还是坚持要出兵讨伐归墟,我劝不住他。”这是我今天来找夜阑的主要目的,至少让他要有心理准备。沈壁他,别有居心……
夜阑重重地点了下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但我却急了,“你既知不能挽回,为何要随我一起共赴浮屠?”那不是正好给了沈壁机会。
他只是低头讷讷自语了句,“只要,你不再伤心难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个傻瓜,你会害死自己的。”我急了,想也没想就责了他。
他但笑不语,那个笑颜,除却记忆深处,这却是头一遭。
“花杳,那个时候,你们护我,我现在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趋上前一步,将我轻轻拥在怀裏。
那时候的句芒啊,总是笑嘻嘻地跟在花杳与伏羲身后跑,哪怕他们成了亲也非要挤进他们的新房一块过夜。后来他们二人逝去,就独留句芒一人守在天东,现下想想,他那时候该有多孤单寂寞啊。
我突然挣脱夜阑的怀抱,“不如我们再走一遭青潭如何!”倘若教沈壁也忆起前尘,那他或许就不会对夜阑怀有如此深的怨念了。
夜阑却笑了,“没用了,锁魂阵一旦开启,再要重聚情魄需时一个甲子。”
“这可如何是好。”我没了辙,偏偏那是教我吸去了情魄,若不然就不会有这么些多舛的后事了。
“你也无需自责,若是註定我需应上此劫,逃避又有何用。”
他的坦然教我越加不安,以沈壁的脾性来看,他绝不会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