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时光转瞬即逝,时空管理局的运行程序在局长喻酌的加固下更加牢固。管理局内早就已经又修改了法规,新增了禁止随意闯入世界破坏程序的条例。
上一任局长赵克荣在五年前退位,选了个世界潇洒过晚年了。如今的反派分局局长喻酌杀伐果断,手段狠厉,不服从者半分情面都不留。
大家怕他大过于敬他。
正派局新上任的分局局长岳染,温柔大气美人一个,性格比起喻酌好的不止一点半点,甚至有些反派都想去正派局投诚。
当然,也只是想想。
毕竟正反派局不和这个现象是一直持续着的。
大家都说正派局局长温柔大气,只有同期的一些还留在局裏没走的老人才知道,她哪裏是这个样子,如若当初不差点丢了性命,如今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不过这时候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还会无端的给自己增添是非,大家心裏跟明镜似的,也就对此闭口不言。
除此之外,局裏还有一些不敢大传的消息,说是两边局长似乎有点看对眼的意思,但没人敢去八卦求证。
这不,这天岳染又找上了门。
喻酌从贴身衣物的内口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裏面是一颗小石子和迭的整整齐齐的一块精致手帕。
小石子似乎被盘了许久,表面很是光滑,他不疾不徐的用帕子擦拭着,抛开他过于残忍的手段不谈,这也是一幅极其赏心悦目的画。
“你来干什么?”他头也不抬。
岳染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撑着脸看着他手裏摆弄的石子:“随便看看。”
岳染还真挺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他坚持守着一个看不见希望的石子,和一段不明真假的古籍说明,真的有意义吗?
“你是忘了?”喻酌拿出盒子裏的针,扎在自己的指尖,顿时有血珠冒了出来。
“什么?”岳染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忘了什么?”
喻酌终于抬头看她,只说了两个字:“不和。”
“噗。”岳染觉得好玩,“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这种传闻了?”
“这不是事实么?”他反问。
岳染岔开了话题:“你打算就这么守着她到什么时候?”
“关你什么事?”喻酌看着她,“你最近很闲?”
岳染最近老是有的没的往这边跑,也是风言风语更多的原因之一,不知道的说不定还真以为她是看上了他,只有喻酌心知肚明。
什么看上,全都是狗屁。她就是想利用他再次开启尘封的剧本。
但喻酌不可能答应她。
“有点儿?”岳染一笑,眉眼间波光潋滟,“喻局长,你真的很没有绅士风度诶?”
他问:“你需要吗?”
也不等岳染回答,他又说:“需要的话就找能给你的人去要吧,毕竟你一句话的事。”
岳染看出了他的不爽,也就没再跟他扯这些没营养没意义的事情:“我今天接到了肖叔的电话。”
喻酌手裏的动作顿住,终于正视了她:“他怎么说?”
岳染摇摇头:“没用。”
喻酌捏着石子在指尖的伤口上滚了滚,随后垂眸笑:“是吗。”
肖锋等了流蔓三四十年,为了这石子也折腾了二三十年,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未来星际灵气消散,所以就连养老也选择的是充满灵气的修仙本,没想到还是没有用。
功绩点达到了一定的数量之后,可以兑换养老本,去往养老本中之后就会解锁更大的权限,觉醒者手中原本只能单向联络的芯片会自动解锁成双向联络,谁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不过平常岳染也不太会去打扰他老人家就是了,一般都是肖锋主动联系她,大多也是关于魂石的事情,然后让她来找喻酌简单的说说情况。
肖锋于岳染而言有再造之恩,相当于她的再生父母,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肖锋用了很多手段把她救了回来,那现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岳染这么个人的存在了。
岳染对于他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这么多年也收敛了很多性子。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笑意盈盈对谁都好的女人,曾经是只高傲的白孔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岳染又把脸撑了回去,问了一个这么多年,他们都在刻意回避的问题:“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这个“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其实对于隋浅这个人,岳染也是挺欣赏的,只不过两人从前思想相悖,她也就不喜与对方过多接触。
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正式交锋,对方在赢了血誓之后还是意外死在了剧本裏。
喻酌声音低低的,难得收敛了大多的锋芒:“她会。”
很是坚定的一句。
他一直都觉得她会回来。
或许是迷之自信吧?喻酌自嘲。
但如果连他都不相信了,还有谁会真的相信?连他都不记得她,那么这个世界大概不会有太多人记得她了。
喻酌看了眼时间,把石子和手帕一起收回小盒子裏,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要出去一趟。”
岳染知道他要去哪,点点头,也跟着起来:“那我先回去。”
喻酌也没提送一送,还先她一步出去,好在岳染也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
荣魂碑是每个为管理局做出重大付出着在死之后,用灵魂最后一缕信息点亮的星辰之光,那是这些人最后的一点存在的印记,并且星辰之光永不泯灭,也代表着荣魂碑上的那个人永远存在于管理局中,成为他们的庇佑和光亮。
喻酌每天晚上都会来这裏一趟,看看属于隋浅的那颗星辰之光。
他总是可以在第一眼就看见她身处的位置,轻轻一伸手,凭借着意念,就可以让星辰之光靠近,近距离的感受。
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拿出了小石子,让它感受星辰之光的气息。小石子在他手中一动不动,他却总是觉得他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此刻,它是开心的。
喻酌一天之中只有这个时候话是最多的,总是喋喋不休的和她说些什么,她似乎也听得进去,认认真真的悬在半空,与他对视。
有人慌裏慌张的来寻他,说是某个世界出了事,觉醒者遇到了生命预警,喻酌甚至来不及先把星辰之光还回去,赶紧收起小石子跟着助手离开。
他偶尔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觉醒者脱离危险的标记一出,他这才松了口气。
想到刚刚都没有把小石子收好,他赶紧把盒子重新拿出来,结果却发现小石子不见了。喻酌神色一凛,立马沿路寻找。
最后,是在荣魂碑边找到。
他看见了一个不可置信的人。
女孩的面容柔和,像是还没有完全长开,很是稚嫩,她的头上有一对小巧的黑色龙角,龙尾精致漂亮。
半透明忽明忽暗的身体悬在半空,喻酌一时间有些怔楞,不知道该不该过去:“隋浅?”
女孩听见他的呼唤,有些疑惑,那双清澈通透的白眸眨啊眨:“你认识我?”
喻酌点点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她:“你多大?”
“今天,我三百岁啦。”隋浅笑一笑,看着他四处张望,“我是来找我的父王哥哥们的,他们答应了今日要陪我过生辰,你有看见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