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神色慌张:“孟总!”
大肚子也吃了一惊,面色铁青地看着孟奇然起身,问:“不再聊聊了?”
孟奇然身形停住,淡淡撂下一句:“没必要了。”
而后看向小林:“送送吴总。”
电梯裏,沈默了半天的蒋筝开口:“你还当自己是十八?脾气这么大。”
“你以为我一直这样?”孟奇然沈沈地说。
她怔了怔,一言不发地看过去,孟奇然又跟上一句:“我不可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没看她。
一杯酒的事,三个月的忙碌,一顿饭的口舌,全都会瓜熟蒂落。
蒋筝愿意,她觉得无所谓,孟奇然不肯,他偏偏要把这一切都扔了,就像他偏偏要把一生都搭在蒋筝身上一样。
旁人说他不识大体也好,说他小孩子脾性也好,反正就是一个倔字。
“你真行。”蒋筝说。
“我哪行?”孟奇然回。
“那小姑娘今晚有的伤心了。”
然后孟奇然笑了,看着她:“看出来了?”
蒋筝回:“别以为你心裏想什么我看不出来,少拿我当挡箭牌。”
“不是挡箭牌,”孟奇然摇头,“我在炫耀。”
蒋筝有点懵,问他:“炫耀什么?”
这会儿电梯门开,大厅裏面空荡荡的,孟奇然面朝着她向后退,他说:“炫耀爷在追的女人有多完美。”
那天晚上,孟奇然没带她回神鹿山,蒋筝该回新交了,山上的五个人还在那儿享受着,孟奇然把她送回家,给她送了挺大一捧红玫瑰,蒋筝说你可真俗。
蒋筝回学校给代课的老师送了个包,人情世故这方面她懂,就是过往的很多时候她不愿意去做。
那老师拆礼物包装的时候挺开心的,嘴上说着破费了,举手之劳,手却抓着包左看右看,蒋筝看在眼裏,说应该的。
孟奇然每天都来接她下班,蒋筝回家的时间不固定,他就八风不动地在校门口等。
新交有三个出口,蒋筝有时候从实验楼出来直接走东门,孟奇然还在北门等,等到天黑也等不着,回到卧龙岛看见14楼亮起的灯,才松一口气。
就算在北门接上人了,他也说是路过。
蒋筝觉得生活还算平静,孟奇然偶尔出现,她也没那么抵触了,至于那一夜旖旎,没人再提起过。
有时候她会想学生时代的故事,那是她人生中最肆意轻狂的一段时光,路不好走,她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好话坏话都受着,善意恶意都接着,被十八岁的少年拉着往前跑。
像一场梦。
飞驰而过的那些年岁,好像一直都在那裏,也似乎从来都不在。
三月,蒋筝带的项目即将收尾,她盯得很紧,学生们在实验室裏忙忙碌碌,她就坐办公室裏边帮她们改论文,每个数据都要亲自盯过,组裏有个女孩即将发第一篇一作的sci,蒋筝比她本人还重视。
加班成常态,觉睡得越来越少,下课的时候第一排的男生问她:“老师,你最近睡不好觉吗?”
蒋筝扶正讲臺上的麦:“你都看出来了?”
那男生笑了笑:“老师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蒋筝趴在讲臺上瞇着眼睛回他:“你把羟醛缩合学明白了我才能不操心。”
那男生没话讲了。
今天经同学这么一提醒,蒋筝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连轴转了好多天。
下班时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去实验室转了一圈,查了几个数据就走了。
她带的学生在实验室叫苦连天,最后一个数据怎么都测不出来。
蒋筝看一眼手表,挑眉:“明天我来,一定让你们在四月份之前收尾。”
———
日暮垂落,孟奇然的车照常出现在北门,蒋筝问他:“你每天都这么闲?”
讲真的,这么多年,只有蒋筝回来之后,孟奇然才萌生了“不想工作”的念头,早些年的时候恨不得吃住都在办公室,一晚上能看五百封邮件。
孟奇然扣着方向盘,说:“是啊,还能提供别的服务,试试?”
蒋筝靠在副驾驶上合上眼:“别等我骂你。”
孟奇然轻笑,舌尖抵着上颚:“带你去玩。”
“去哪?”蒋筝眼都没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