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然抓过她的手,在印泥裏按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贴在了一张写满字的纸上。
蒋筝还楞着神,就看见孟奇然拿起那张纸在脸旁抖了抖,勾着嘴唇着说:“即刻生效。”
“你哪来的印泥?”蒋筝盯着自己通红的拇指问。
“老刘办公室顺的,”孟奇然收起印泥,又抓起蒋筝的手印在了另外一张写满字的纸上,“一式两份。”
蒋筝这才反应过来孟奇然强行让她按了两个手印,猛地把视线投到了孟奇然摆在她面前的那张纸上。
“……甲方需配合乙方一切要求,”蒋筝边看边嘟囔着,读到这句她顿了三秒,“谁是甲方?”
“你啊,下面写着呢。”孟奇然靠在椅子上,一支笔夹在食指和中指间转着,冲着蒋筝扬了扬下巴。
蒋筝被这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吓得不轻,没控制住音量:“这他妈是卖身契!”
小半个班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对峙着的两个人,蒋筝羞愧得恨不得立刻移民到火星。
“什么卖身契啊!”尹澄嬉笑着喊了一嗓子。
原本安静的同学被这句话点燃了,立刻闹成了一锅粥,看蒋筝的眼神带满了戏谑。
蒋筝感到一阵头疼,想让他们闭嘴,然后她就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擒贼先擒王,蒋筝在桌子上抓过一本书就摔到了孟奇然的脸上。
砰!这一声不小,也挺有用的,同学们的声音小了不止一个度。
但是孟奇然看起来就不太好了,他捂着鼻子,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蒋筝。几滴血逃脱了手掌的庇护,滴在了桌子上。
“有病。”孟奇然低骂了一句,扯了两张纸按在鼻子上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你发什么疯!”尹澄跑出去追孟奇然时落下一句话。
蒋筝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下意识回骂了一句:“你他妈才发疯!”
尹澄找到他的时候,孟奇然正俯身捧着冰水往脸上泼,血没有再流出来的迹象。
“你俩什么情况?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尹澄见孟奇然已经没事了,松了口气,打算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孟奇然闻言,抬起手往尹澄脑门上戳了戳,“说你蠢材都抬举你,知道什么叫卖身契吗?”
想到蒋筝说出这三个字时的场景,孟奇然心情大好,“爷的智商比你高出八个萧礼,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是你。”
他说的是尹澄暗恋了三个月的妹子,还没行动就被五中的萧礼截胡了,尹澄为此带了几个不上学的社会青年跑去五中找萧礼,结果还没动手就传到了老刘那裏。
结果可想而知,尹澄被拎到了周一的主席臺,在升旗前念了一大篇检讨。
检讨还是孟奇然给他找的代写,尹澄站在上面磕磕巴巴地读,把主任气个半死,一个电话把尹澄的父母叫到了学校。
当天晚上方圆五十裏都能听到尹澄家裏传来的哀嚎声。
一提到这事,尹澄就换上了一副苦瓜脸,蔫了吧唧地跟在孟奇然后面往教室走。
蒋筝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用这种方式道歉。
她在便利贴上小心地写下对不起三个字,还在右下角画了个哭脸。
孟奇然刚坐到座位上,就看到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粘在书皮上。
画的真丑,这是孟奇然的想法,蒋筝写出来的字和画出来的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都怀疑蒋筝有两个人格,一个负责写字一个负责画画。
便利贴被孟奇然揉成一团,连带着蒋筝的简陋却真诚的悔意,一起丢进了因为后门敞开而被挡住的垃圾桶裏。
蒋筝看到了,心裏堵得慌,孟奇然就是个无赖,自己跟他道歉真是脑子被烧坏了。
唐维舟按时出现在了班门口,蒋筝正要朝着他走,孟奇然却堵在她面前。蒋筝往左他也往左,蒋筝往右他也往右,铁了心的找茬。
“起开。”蒋筝盯着地面,没分半个眼神给孟奇然。
“干嘛去?”孟奇然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关你屁事。”
“给我砸出血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蒋筝这才抬起头:“我跟你道歉了,你自己不接受,把别人的心意丢进垃圾桶了。”
想起这件事,蒋筝心裏有些委屈,说完她抬脚就要往后走,打算从后门绕出去。孟奇然伸出腿绊了她一下,蒋筝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孟奇然从兜裏掏出那张“卖身契”:“甲方需要配合乙方一切要求,忘了?”
“孟奇然你别在我这犯浑,”蒋筝从自己书桌裏把那张纸翻了出来,当着孟奇然的面撕成碎片,“有种你就去告我,这张破纸一点用没有!”
“我是不能告你啊,但是我可以给你舅妈看。”孟奇然看着她把纸撕碎,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那份折好重新塞回了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