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筝推了推他,收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她皱了皱眉。
滚烫,和她从走廊尽头打来的热水一样烫。
孟奇然的头昏昏沈沈的,昨天吹的两个小时寒风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眩晕中听到了蒋筝叫他,但他不想动,又难受又冷。
“发烧了,找刘老师吧。”蒋筝和抱着寥寥几本作业站在一旁的课代表说。
纤弱的女生点了点头。
结果老刘今天请假了,科任老师们早上没课的还没上班,有课的在开会。
蒋筝戳了戳前桌男生,想让他帮忙拖着孟奇然去医务室。
那男生正在补作业,一点反应没有。
环顾了一圈班级,一半在补作业,一半在补觉。而尹澄见老刘没来,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这冷漠的人世间啊。
尽管她再不想理孟奇然,也不能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被烧死,蒋筝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发着金光。
她决定让孟奇然的家人来“收尸”,溜到走廊裏给舅妈打了个电话。
“小筝?没上课吗?”,舅妈的声音从电话裏传来。
“舅妈,你有对面邻居的电话吗,孟奇然发烧了。”
“没啊,小孟是自己住的,问到父母时他也不愿意说。烧的严重吗?要不我过去看看吧。”舅妈声音裏带了点焦急。
“自己住?”,蒋筝楞了楞,“不严重不严重,您忙吧,我给他买点药。”
蒋筝不想麻烦舅妈过来,她工作的地方离学校挺远的,隐瞒了孟奇然烧的不轻的事实。
站在后门看了一眼孟奇然,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因为病了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蒋筝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原来还真是只跟自己一样的小狗啊。
她跑了趟医务室,开了退烧药,还绕了半个操场去超市买了两张退烧贴。
结账时看到收银臺上摆了一桶棒棒糖,蒋筝想了想拿了两支,草莓味的。
回来时孟奇然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蒋筝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拽了起来。
被拽起来的时候,孟奇然起初是懵,没过几秒脸上的表情就换成了被强行叫醒后的不耐烦,他就这么盯着蒋筝,等着蒋筝开口。
“吃药。”蒋筝把药往他面前一推,顺手拧开了孟奇然的杯子。
杯子是空的,这人早上来了就一直睡着,连水都没打。
她把自己保温杯裏的热水倒进了孟奇然的杯子裏,热汽升起,白蒙蒙的雾遮住了蒋筝被蒸汽热红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孟奇然显得格外乖巧,接过水一声不吭地把药吃了。
“心疼唐大帅哥啊。”白薇刚醒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嘆。
蒋筝刚摸到口袋裏的棒棒糖,听见白薇的声音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什么?”
白薇呆呆地揉着惺忪的双眼,像是没听到她的疑问,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刚睡醒就给我餵了这么大的糖。”
蒋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把重点放在了“糖”上,转过身把口袋裏的棒棒糖重新掏了出来,递给白薇一支:“草莓的。”
另一支顺手扔进了书包裏。
“谢谢啊!”,白薇眼睛一亮,两个小酒窝浮现在脸上。她把糖放进了课桌裏,心裏盘算着早自习还剩下十几分钟,算上课间十分钟有将近半个小时,又趴回去了。
一看就是又熬夜追舞臺了,蒋筝还算了解她,准备等她醒了再问问什么叫心疼唐大帅哥。
结果白薇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上课时头呈小鸡啄米状,下课就闭上眼睛。
蒋筝到底没能见到一条能插针的缝。
孟奇然一天都很安静,没来招惹她,蒋筝直接在心裏把高度上升成了自己只要善良就能感化一切,包括这个喜怒无常还带点可怜的神经病。
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想法不太成熟。
晚上舅妈让她给孟奇然送碗姜汤,还顺便熬了点粥。
门打开时孟奇然穿着一件薄款的黑色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大片因为不用被风吹日晒而比裸露在外的部位还要白上几分的肌肤。
蒋筝正在心裏骂他半天不开门,门突然开了还有点缓不过神,手僵在半空中没落下来。
“还没看够?”孟奇然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蒋筝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什么?”。
孟奇然转身就往屋裏走,没回应蒋筝的问题。
蒋筝看到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恨不得把手裏刚出锅的粥扣他脑袋上,她深呼吸了几次,想着不跟病人计较,跟了进去。
“你不会关门?”孟奇然看着敞开的门,冷气正大摇大摆地进入他的家。
蒋筝刚熄灭下去的小火苗又窜了起来,把左手的姜汤和右手的粥摔在桌子上,把慰问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裏。
自生自灭吧!她刚要走,门就被孟奇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等我吃完再走。”孟奇然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