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蒋筝回到宿舍,一开门就看见了一小时前与她针锋相对的汪怡然。
真的,冤家路窄这话不是没道理。
汪怡然余怒未消,她的胸口起伏着,猛一起身往门外走。将蒋筝撞了个踉跄,然后将门重重地甩上。
蒋筝跟了上去。
拐进洗手间,浑然不知的汪怡然拉开隔间门,还没等她回头,门就被蒋筝抬脚死死抵住了。
“别出声。”蒋筝反手利索地拉上门,和汪怡然一起处于逼仄的小隔间内。
“你想干什么?”汪怡然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蒋筝的脸。
蒋筝步步紧逼,直到汪怡然再无退路。
俩人的鼻尖快要相碰,蒋筝扬起手腕扣住她的后脑勺,手上添了些力道,开口说:“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怎么说我,别他妈再妄图踩到我头上。你能从我这拿走的都是我不要的,没有一样是例外,听懂了吗?”
汪怡然眼裏满是惊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咽声。
“你和我算有缘,住一个寝室,我不爱闹事你知道的。”蒋筝继续说,“所以无论你是真情还是假意,装也得给我装出个表面和谐来,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都藏好。能来这的没一个是笨人,所以我觉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她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聊晚上吃什么一样轻松。只是这话裏或多或少藏了刀子。
汪怡然慌不择乱地点头,在蒋筝松开她转身离开后,才将七魂六魄归位。
她的脸涨得红,因为惊吓有些缺氧,头发被汗水打湿胡乱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
往后数几日,汪怡然一直刻意躲避着蒋筝,蒋筝在寝室的时候她就去图书馆,蒋筝去图书馆的时候她就去约会。
除了晚上回寝室睡觉打个照面,大多是见不着彼此。
蒋筝倒也觉得轻松,眼不见心不烦。
理论课与实验课相辅相成,在学了一通书本上的知识后,这些学生终于踏进了实验室。
实验合作完成,自由组队,两个人一组。
当时蒋筝不在,赵小凡和张琦组了队,打算把蒋筝和汪怡然凑到一起。
还没落笔,耳边就传来一道凛冽的少年音。
“老师,填好了。我叫孟奇然,和蒋筝一组。”
翌日,轮到他们两个来实验室。
“戴护目镜。”孟奇然对蒋筝说。
“知道。”
“头发扎好。”
蒋筝一边扎起马尾一边应和着,她这几日逛遍了光昱校园,心情好得不行,对孟奇然的话都多了起来。也不再是见面就剑拔弩张,偶尔还能讲几句冷笑话听听。
她有点怀疑是曝光效应(心理现象,指的是我们会偏好自己熟悉的事物。),毕竟这地方熟人不多,偏偏孟奇然又乐意跟她搭腔,俩人还得一起处理数据,一来二去的竟无声滋长了一些亲密感。
还有孟奇然说的那句喜欢她,不可置否,让她对孟奇然多出了几分别样的看法。
蒋筝昨天算数据算到了凌晨,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她起床后洗了个澡,急匆匆就赶来了实验室,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空空如也的胃再加上脑力体力劳动一起来,这会儿她有点发虚汗了。
“怎么了?”孟奇然看她脸色发白,开口问。
“没事,饿得慌。”蒋筝说。
孟奇然抬眼看了看时间,实验已经进行了快两个小时,保守估计还要再做两小时才能结束。
“先带你吃饭去。”
蒋筝一边洗仪器一边摇头,她不喜欢半途而废。
看她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孟奇然也没坚持要带她去吃饭,他知道这姑娘死轴。
她想做完,那他就陪着。
他绕了大半个实验楼,凭着自己如鱼得水的社交能力混到了几块巧克力和硬糖。
孟奇然把一块还没剥开的巧克力递到蒋筝手边,蒋筝没接。
“你抬头看看实验室守则。”蒋筝冲门口处扬了扬下巴。
孟奇然瞇了瞇眼睛,握住蒋筝的手腕把她带到门外。
“那你在这吃。”他把巧克力包装撕开递给蒋筝。
在门口吃掉两块巧克力后,蒋筝稍稍恢覆了一些气力。
没多耽搁,她又投入到眼前的实验中。
结果没过多久,她手一抖,移液管就掉到了地上。
她眼前看东西有些重影模糊,腿软乏力,浑身使不上劲。
好在那移液管裏没什么有毒有害有腐蚀性的药品。
孟奇然始终盯着蒋筝这边的情况,听到一声脆响,他连忙从实验室另一个角穿过来,走路带起的风将他身上的实验服掀起。
孟奇然先绕着蒋筝三百六十度看了个遍,确认她没受伤才卸下一口气。
“手抖了一下。”蒋筝说。
“嗯。”孟奇然应,“等我一会。”
说罢,把剩下的几块糖一股脑全塞到了蒋筝手裏。
他将实验室打扫干凈,又去隔壁找老师赔付了损坏移液管的钱。
回来时蒋筝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就是脸色依然不太好。
“我背你走。”孟奇然说。
“我又不是没长脚。”
孟奇然挑了挑冷峻的眉梢,没多言,直接将后背朝向蒋筝。
蒋筝站起来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穿实验服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