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音符滑出,孟奇然的的手指落在弦上。
是那天在宿舍楼下,他给蒋筝放过的《i
am
you》。
他唱“all
beacuse
of
love”,他唱“i
am
you”。
声音在偌大的礼堂中回荡,略带沙哑,温柔而坦然。
在舞臺耀眼的光中,少年的嗓音肆意倾泻流出,如一个浪翻过一个浪,拍到岸上,拍到心上。
他掀起眼皮,黑曜石一般沈郁的眼中带上了星星点点的光,对着蒋筝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那句i
am
you。
他一直被沈重的真相束缚,幸得透过云层窥见一丝光亮,找到归路。
最后一句唱完,打在他身上的光圈突然暗了下来,在观众席中的一处亮起。
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蒋筝又被目光团团围住。
原本因为沈浸在他歌声中而安静的观众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在沸反盈天的喧嚣中,孟奇然对蒋筝浅浅笑着,眸子在昏暗中也分外明亮。
这一刻,蒋筝想起《堕落天使》中,李嘉欣说过的那句———
“我已经很久没有坐过摩托车了,也很久未试过这么接近一个人了,虽然我知道这条路不是很远。我知道不久我就会下车,可是,这一分钟,我觉得好暖。”
蒋筝不知道这条路有多远,是否会有尽头,但明天就要离开光昱这个乌托邦,无论摩托车会开到什么时候,这一分钟,她都觉得好暖。
……
孟奇然下臺,走向蒋筝旁边,丁瑜抬头望他一眼,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怎么唱这首。”蒋筝问他。
“我觉得适合你。”孟奇然将口袋中的玫瑰花别到她耳畔。
“人家都是唱i
love
you的。”她娇嗔道。
“你和她们不一样,”孟奇然将她滑落的碎发拢到耳后,说:“而且我和他们也不一样,说这种话像自夸,但你应该知道的。”
蒋筝垂眸低笑,她知道的。
后面的节目他们没看,孟奇然背上吉他,带着蒋筝从礼堂的侧门溜走了。
丁瑜没跟上来,她说要看完再找他们。
说白了就是不想打扰她们。
“去哪?”蒋筝望着被孟奇然拉着的手,他就带着她往外走,也不说地点。
“天臺。”孟奇然还在往前走。
蒋筝眨了眨眼,继续跟上他的脚步。
又一次踏上天臺,蒋筝看见多了一个纸箱子。
她挣开孟奇然的手,走过去打开箱子。
裏面是几捆烟花棒,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回头看向孟奇然。
“没买到大的那种烟火。”孟奇然昂头说。
他看着蒋筝拿出两支烟花棒,她穿的裙子,没带打火机。
“筝,过来。”他叼着点燃的香烟说。
忽明忽灭的红色火光与烟花碰撞,绽放溢出层层火焰,在蒋筝的手中显出一个小小的宇宙。
“我也给你唱首歌吧。”她说。
“好啊。”孟奇然把吉他拿出来,“唱什么?”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孟奇然视线落在她脸上,问:“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nothings
gonna
change
your
love
for
me”
“maybe”蒋筝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他有些失神。
他架好吉他,为她伴奏。
蒋筝侧对着他,为他唱了第一首歌。
那一天,夜空难得没有云,月光如水,漫天星光。
蒋筝掐着烟花棒,孟奇然抱着吉他,她开心,他也开心。
闭营晚会结束,光昱的征途告一段落。
明天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家又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环境中,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着。
在这裏的一个月,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更熟悉,马上就要分别,每个人心裏都是满满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