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吗?
蒋筝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她不知道,只记得这句话一下子把她扯回八年前,昏天暗地的日子实在磨人。
像空中划过一道警报,震碎她的五臟六腑。
被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说完她跑着出了酒吧,出门时脚下一空,被紧随其后的孟奇然稳稳接住。
蒋筝甩开他的手臂,踉跄走了几步,想拉车门,被孟奇然拽住,她转头瞪他。
“你喝酒了。”
“所以呢?”蒋筝冷笑一声。
“我送你。”
“你现在专职给人当司机的?”蒋筝呛他。
没理会她的言语讽刺,孟奇然还是带她上了自己的车,被蒋筝刮坏的迈巴赫还没取回来,这会儿换了另外一辆。
当下蒋筝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直到厚重的引擎声响起,她头皮发麻。
孟奇然把车开得很慢很稳,蒋筝把脑袋倚在车窗上,说:“开快点。”
孟奇然无动于衷。
蒋筝一掌拍在面板上,震得手心发红,她喊:“我他妈让你开快点!”
一脚油门下去,车疾驰而过,一路无言,蒋筝也懒得打破这冷冰冰的气氛。
车窗外,被落在后面的车尾灯连成河,忽明忽暗。
车子驶入卧龙岛的车库,夜色浓郁,车一停稳蒋筝便飞快下车。
往家走的路上孟奇然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她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没跟你,我回家。”孟奇然说。
他的脸淹没在黑夜裏,看不清表情,蒋筝说:“行。”
两人走进同一栋楼,暖气哄然,彼此都有些惊讶,在电梯裏面面相觑,13和14的按键都亮起,蒋筝喉咙有些干涩,真就这么巧。
电梯在13楼停下,孟奇然没动,蒋筝蹙眉看他。
电梯在14楼停下,孟奇然先她一步出门,蒋筝出电梯背对着自家房门,把他挡在一旁,环着手臂,问:“你干什么?”
“我饿了。”
蒋筝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强烈冲动,说:“你不会叫外卖是吧。”
“陪我吃顿饭。”
孟奇然话说的淡然,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蒋筝的一场梦,在他那不过是和老朋友约个饭。
蒋筝想骂他不要脸,最后变成:“我跟你没熟到那个份上。”
“你不敢?”孟奇然挑了挑眉。
蒋筝一阵无语,“我不敢什么?”
“你害怕,”孟奇然再往前走一步,“怕再一次爱上我。”
闻言,蒋筝的手指啪一下贴在了指纹锁上,拉开门,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扇敞开的门。
她看不见,身后的孟奇然无声地笑了,还笑得格外猖狂。
从卧室换了睡衣出来后,看见孟奇然吊儿郎当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才开始后悔自己引狼入室的行径。
二十七八的人了,还这么不经激。
孟奇然随便激她一下,她就着了道。
“不是说吃饭?”蒋筝倚在卧室门口问他。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孟奇然别过头,“我想吃你做的。”
“你敢再不要脸点吗。”蒋筝哼笑一声,给他撂下一句话。
“那你让我进来几个意思?”孟奇然反问她。
蒋筝往浴室走,说:“我也饿了啊,你要请客我没拒绝的道理。”
蒋筝开热水洗澡,浴室裏起了雾,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孟奇然口干舌燥,过去那些鱼水之欢的场景一股脑儿地往脑子裏钻,直至下腹一紧,孟奇然低骂一声,别开视线。
玩儿脱了,遭罪的还是他。
蒋筝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孟奇然一腿随意搭在地面上,另一只腿屈在沙发上,双眸紧闭着。
真行,睡着了。
她踩着拖鞋凑过去蹲下,孟奇然的五官比从前硬朗了不少,眉骨处多了一块小小的疤痕,不凑近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下颚线紧削,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倒比平常柔和了几分。
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让蒋筝心裏一紧。
不管怎么说,她总归不会是希望孟奇然过得不好的那个人。
沙发上躺着的人动了动,低低喃了句“筝”,不知道是梦呓还是作戏给她看,蒋筝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说:“起来。”
孟奇然眼皮动了动,蒋筝又是一巴掌下去,他这次清醒了,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她。
“怕你死在我家裏。”蒋筝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