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孟奇然给蒋筝推过来一张微信名片。
白薇和所有人都失联了许久,曾经的微信也搁置不用,现在这个是她新註册的号。
蒋筝有些迟疑,当年她自处泥潭,对于白薇来说不堪回首的记忆她只是草草了事,便远赴英国做一只鸵鸟。
愧疚之情在心底不断叫嚣,各种关于白薇这几年的猜想画面在脑中跑马灯般涌现。
按下添加好友。
白薇通过得很快,看到屏幕上那句【快来一起聊天吧~】蒋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嘘寒问暖还是追忆往昔。
白薇先发了消息,她发:【回来了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啊。】看到这句话时蒋筝有些难受,缺席的时间仿佛并没有为她们的友情掺入沈默与茫然,一切如旧。
蒋筝:【对不起。】蒋筝:【当年我走得匆忙,没帮上你太多忙,真的对不起。】白薇:【说什么呢!你帮了我大忙的啊。】白薇:【你总是习惯保护别人,其实那不是你的义务的。】蒋筝:【这些年还好吗?】白薇:【挺好的呀,可能是运气守恒吧,毕业后就有了机会在臺裏实习,转正后一直留到了现在。】看到这话,蒋筝脸上浮现笑意,白薇继续坚持了理想,现在过得也好,她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蒋筝又发:【我们薇薇真的很坚强哦。】白薇回:【你忘了吗?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白薇:【这句话还是你告诉我的呢。】白薇:【不聊我啦,聊聊你吧!】蒋筝:【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有时间见一面慢慢说。】白薇:【好呀,下周你有时间吗?我正好想去神鹿山庄做一期专访节目。】蒋筝手指扣着眉心思索,那边白薇又发来一条:【班长帮忙订的……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然后蒋筝秒回:【我去。】蒋筝:【没什么的,我随时都有时间。】*
星期一,蒋筝向主任请了假。
中午的太阳将孟奇然的影子拉的很长,挺拔陡峭,他倚在车边,墨镜卡在额头上方,懒洋洋地看着走过来的蒋筝。
这姑娘内搭一件杏白色水钻装饰的露腰打底,外面套这驼色的大衣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会答应。”孟奇然说。
蒋筝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嫩绿色的萌芽上,说:“我是看在白薇的面子上。”
“行,”孟奇然放好蒋筝的行李箱,去拉车门,衣摆随着动作轻摇,“我负责陪好你们。”
……
阳光明媚,蒋筝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还连上了孟奇然车裏的蓝牙,自顾自放着她喜欢的歌。
声音放得很大,孟奇然给调小了一点儿,她当下瞪圆了眼睛,抬手又调的更大了,然后孟奇然的笑裏满是无奈,蒋筝得意地看他一眼。
神鹿庄园坐落在半山腰,青砖黛瓦的建筑风格,春色层层递进,别墅背后的茶园更是风光旖旎,云雾缭绕,摇曳沈浮的初茶散发清香。
周边有大大小小的温泉泡池,水皆取自地下的基岩深处。
下车时蒋筝深呼吸几轮,像只出笼的鸟儿一样踩上石阶直奔大门。
蒋筝按门铃,有管家为她开门,引她入室,她颔首致谢。
她环视一周,南法风情浓厚,错落有致的拱门与类似于木质的天花板,壁炉旁是旋转楼梯,管家指着镶在墻中的书架说这裏大概有两千本书。
孟奇然把车停到车库裏,插着兜踏入门庭时看见的是跟着管家东看看西转转的蒋筝,他朝管家扬扬手,管家见状便走了过去。
蒋筝瞥他一眼,自个儿向楼上走去。
下来的时候孟奇然漫不经心地倚在沙发上,管家已不见人影儿,她上前踢他小腿一脚:“人呢?”
孟奇然手指抵着太阳穴,痞劲浑生,神情像是捕猎成功了一样,说:“先走了,我和他说我不习惯被照顾。”
随后蒋筝说:“我习惯,你把人叫回来。”
“我照顾不就行了。”孟奇然打了个哈欠。
其实蒋筝现在听他说这些话已经有点习惯了,只当没听见,不打算和他接着掰扯,又换了个话题,她问:“白薇什么时候来?”
“明天。”
蒋筝深深看他一眼,三秒后开口:“所以,今天,这儿,就我们俩?”
“对,”孟奇然扬眉,接着起身要上楼,“我补个觉,你别乱跑。”
蒋筝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下山。”
然后孟奇然站在楼梯前方四五米处回头,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可以。”
他料定蒋筝下不了山,车钥匙在他手裏,蒋筝也没有服务中心的电话,昨晚上因为知道能和蒋筝独处了,一整夜都没睡着。
再加上开了一段不短的车程,这会儿实在疲惫。
孟奇然往楼上走,蒋筝站在客厅中央,然后双膝一屈跪到沙发上,两只手抓着靠背冲他喊了句:“你滚到三楼去睡!”
结果孟奇然就真的这么把她晾在这儿了,她瘫在沙发上闲得没事干,无聊之感迅速蔓延上心头。
三楼那人睡得正香,白薇今天有工作,思来想去她直接把丁瑜尹澄齐云浮全叫来了。
蒋筝是这么想的,反正钱都花出去了,这房子那么大,多几个人住也算物尽其用,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傍晚六点多,孟奇然穿着拖鞋从三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再往下走就看见一群人在客厅裏唱歌,茶几上还摆了盛着酒的杯子,蒋筝当时窝在沙发一角,抱着一袋薯片笑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