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然不动声色地回了句辛苦,目光仍落在白薇身上,也没看她,接着往裏走。
齐云浮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小姑娘曲曲绕绕的小心思她看得透,她贴在丁瑜耳边说了句:“我看他俩快和好了。”
丁瑜没註意着房裏的情况,问她:“怎么说?”
“来了个助攻的。”齐云浮把手肘顶在膝盖上,撑着下巴轻声说。
蒋筝那时候离她们有点远,没听见。
她把头发挽在颈后,发丝垂落,她朝冰箱走过去,从裏面拿出一罐碳酸饮料,转身看见朝她走过来的孟奇然,她因为做实验的缘故把长指甲卸的干干凈凈,食指一屈就勾开了拉环。
“有事?”她拿着易拉罐喝一口。
孟奇然又拉开冰箱门拿出早上买好的食材,给厨房的方向使一记眼神:“准备晚上的露天烧烤。”
蒋筝作恍悟状,没说什么,还要继续朝客厅走。
孟奇然轻咳一声,说:“你和我一起。”
蒋筝的指尖摩挲易拉罐的罐身,思索这个活自己到底能不能干得来,又喝一口饮料,问:“你自己不行?”
“我干不完。”孟奇然说。
“那你叫他们帮你。”蒋筝意思是让客厅那帮闲人来帮忙。
孟奇然已经拿刀切起羊肉,慢条斯理地回她:“这可不像你的待客之道。”
然后蒋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实她也不是不经激,就是在孟奇然面前老上套。
她仰头把剩下的饮料灌进去,易拉罐被她捏扁扔进垃圾桶裏,随后洗手,把一边的铁签子也洗的干干凈凈。
俩人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丁瑜进来转悠了好几次,发出的啧啧声不绝于耳,蒋筝笑骂她:“你来替我?”
丁瑜双臂在胸前交叉,比出一个叉:“nonono,我们大小姐从来不干这种事。”
孟奇然接话:“那尹澄挺惨啊。”
丁瑜看着他手边串好的一堆串儿,又看一眼划水的蒋筝,撇着嘴说:“你也好不到哪去。”
准备工作快接近尾声,正赶上太阳高悬的中午,白薇和周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头发都有些凌乱,蒋筝把手中串好的一串鸡翅放到盘子裏,侧头对孟奇然说:“真好啊。”
“嗯?”
蒋筝回他的疑问:“白薇真挺厉害的,能把心态调整好,还能提升业务能力,一毕业就进了电视臺。”
孟奇然轻笑,看她:“你以为你没做完的事是谁来处理的。”
蒋筝一楞,手中动作也一顿,眉头轻轻皱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所以她进电视臺有你的功劳咯?”
孟奇然抬手,将垂下来的衣袖轻轻晃上去,腕间的银表闪着光,他不说话,默认了。
蒋筝又要开口问什么,孟奇然看她,说:“她不知道。”
蒋筝朝客厅看一眼,五个人在那不知道聊些什么,她又收回眼神,哦了一声,孟奇然接着说:“我猜你不想让别人觉得欠你的,猜的对吗?”
“挺对的。”蒋筝应了一句。
“所以你退学的事呢?”谈到毕业那阵子,蒋筝又想起了这檔事,心裏想什么就问什么。
“真想听?”
“想。”
“我休过一段学,那期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身体也挺差,赶上我爸公司出事了,一群老狐貍虎视眈眈想分蛋糕,我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那你怎么留在a市了?”蒋筝问。
孟奇然哀怨地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回a市。”
孟奇然以为蒋筝回来后第一个考虑的城市就是a市,硬是在清剿完管理层之后杀到了a市,让总部在这儿扎了根,整个公司从上到下脱胎换骨,还改名了。
k.shine,k取自kite,他将其视为阳光。
现在他说得轻描淡写,这背后的辛苦又从何知晓,当年正赶上他整个人如一滩死水一样活着的日子,遇到变故,不得不挺直腰桿挑起重担,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称得上是双重折磨。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蒋筝会吃惊,会怀疑真实性,会觉得多牛逼一人物能干出这种成就。
但看眼前这人,她潜意识裏就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从上学时稳居年级第一,到现在于名利场中如鱼得水,一切都那么自然。
因为他是孟奇然,他本该如此。
孟奇然看着她的眼睛,蒋筝扑闪着睫毛躲闪了几下,最后视线落在他手腕上,突然眼睛有些发酸,又看见他没有褶皱的衬衣,声音很轻地说了句话:“我现在回a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