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行的一声轻笑，让于灵儿彻底羞恼起来，如果只是在关乔面前，她愤恨也好，歇斯底裏也好，甚至扑上去扭打，都没有关系。
可是气就气在方至行也在这儿，当着方家嫡孙的面儿，她也只能强忍着再次尖叫的冲动。
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于灵儿发着抖：“弄臟了方先生的衣服，我自然会赔罪，要你多管闲事？你凭什么拿水泼我？”
关乔漫不经心地擦着手，头也不抬一下。
“看到你就想泼，没有理由。”
于灵儿被气到，实在难以控制音量：“你简直就是个泼妇！”
身穿墨绿掐腰旗袍的女人，一双白藕似的双臂露在外面，懒懒地环着胳膊，亭亭玉立，宛若一幅美人画。
关乔撩开眼皮，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是啊，泼妇。”
这时，刮起一阵小风，于灵儿浑身湿透，被风刮得瑟缩了一下。
于灵儿听得清楚，这声“泼妇”，明明就是骂她的。
她很想骂回去，但是狼狈的是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是她丢人。
不过是一间小破公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让这间公司倒闭，现在就让关乔先得意着吧。
于灵儿咬牙，忿忿地离开。
刚才于灵儿黏在方至行身上，那一桶水正对着于灵儿泼的，但多多少少还是殃及到了方至行，现在他不光身后沾了红酒渍，身前也都是湿的。
穿着墨绿旗袍的女人侧眸，声音清泠：“给你出干洗费，还是重新买一套？”
方至行还沈浸在关乔冷冽出尘的气势裏，面对于灵儿的气急败坏，她这个泼水的人倒是格外镇定自若。
丝毫不惧。
方至行被她一声唤，唤回了神思，连忙拒绝：“不用了。”
一身衣服而已，况且是他主动帮关乔挡酒的，关乔泼了于灵儿，也是为了救他。
方至行突然想到，方才他没有推开于灵儿，关乔会不会认为他是那种贪色之徒？
于是他又连忙解释：“关小姐，我只是不想和她动手，其实我对她根本没有兴趣，我……我……”
关乔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站在他对面，视线似乎是落在他身上，但又似乎没有焦点。
方至行一下子就蔫了下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他今天表现可能有点糟糕。
关乔抬眼看他，对上他的视线，神情淡淡的脸上，露出清浅的一笑。
“刚才谢谢你。”
方至行顿时有些呆楞了，然后脸迅速红了起来。
太……太温柔，太好看了。
他像是被主人夸奖了的小狗，眼睛变得亮亮的，小声道：“不用谢。”
关乔无视了他眼裏的殷切：“还参加晚会吗？”
方至行这一趟的目的就是关乔，此时已经见到了人自然不用再回去了。
“不了，我没什么事儿了。”
他隐隐有些期待，虽然自己现在也有些狼狈，但是关乔肯定不会放着自己不管，不管她怎么“赔偿”，总会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关乔看一眼地上的玻璃渣子，绕了过去：“那走吧，送你回去，你家在哪儿？”
方至行跟了上去，本能地回答：“翡翠和府。”
关乔点点头，在前面走着。
方至行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袅娜身姿，悄悄打量着她低垂的发髻，她露出的洁白的一小片后颈，她的耳垂下，随着走动一下一下轻晃的红色宝石耳坠。
关乔顿了顿步子，微侧着头：“开车了吗？”
方至行急急地剎车，有种险些被发现的心悸，连忙答：“没有。”
得到答案，关乔抬了腿继续往前走，出了酒店，叫了辆网约车，带着方至行去了附近的商城。
索性是晚上，车内灯光也昏暗，不然关乔就会看到方至行的脸一直泛着红。
关乔就坐在他身边，两人隔着不过几十公分，对方的香水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能不脸红吗？
到了商城门口，方至行准备下车，被关乔用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外套给我。”
方至行赶紧脱下外套，小心递给她。
“腰围多少？”
方至行听话地报出了自己的腰围。
关乔接过外套，下了车，然后又转身对着车裏的方至行说：“在这儿等我，不要下车，听到了吗？”
方至行楞楞地点了头。
直到关乔的背影消失在商城的大门后，他才蓦然回神。
关乔的神情太过从容大气，方至行不由自主地就按照她说得来了。
她让他脱衣服，叮嘱他坐在车裏等着，然后带着他的臟衣服，去给他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