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胃口不小。”
霍明亮手裏执着笔，不时在企划书上圈圈写写。
“反正我吃得下。”
关乔给自己添了热茶，捧着陶瓷杯子倚在霍明亮的办公桌上，瞇着笑眼看窗外楼下的风景。
从三十八层往下看，地面的庞然大物都变成了缩小可爱的一点，移动的小方块是车水马龙，攒动的小黑点是人来人往，狂风大作吹得香樟摇晃，但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看起来也只是轻微的摆动。
霍明亮那裏只有哗啦的翻页声，刷刷的书写声，关乔盯了会儿楼下，想听听外边的喧闹，便把紧闭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寒风立刻灌进来，机灵地寻到她衣服的空隙，钻进去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关乔连忙关上，缩在温暖的室内，呷了一口暖乎乎的热茶。
这时候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点开一看，某个约定和她一起吃晚饭的人已经来催促了。
关乔从窗边踱回来，搁下瓷杯，把进屋时取下的围巾口罩拿起来戴上。
“你先看着，有想法了咱们再聊。”
霍明亮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去吃饭？”
关乔收拾完毕，脚上一双深咖色的鹿皮绒短靴，一身驼色的廓形大衣，背着款式经典大气的托特包，用条浅色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声音也闷在口罩底下，听着瓮声瓮气的。
“怎么？要蹭我的饭？”
霍明亮对上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灿然的眼睛，搁下了笔。
“晚上有局？”
关乔“唔”了一声，露出促狭的眼神，眉毛一挑，下巴一抬：“就是你那表弟啊。”
去年方至行听懂了霍思雨的暗示，以为霍明亮马上就要拿下关乔了，于是就歇了心思，可是几个月过去，霍明亮和关乔始终以合作伙伴的关系示人，在明查暗探了一段时间，确认两人真的没在一起，也真的没什么纠缠之后，方至行就蠢蠢欲动了。
毕竟这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人吸引，对她钦佩，对她崇拜，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想就这么稀裏糊涂地错过。
似乎是为了弥补未能疯狂的青春，方至行有点儿死心眼儿地追求起了关乔，尤其某次被霍明亮撞见两人吃饭，但是霍明亮事后并未说过什么之后，方至行更加勇气大增。
说是追求，好歹方至行也不是没分寸的人，表明心迹且被明确拒绝之后，也没死缠烂打，只是以不令人讨厌的方式，时不时地刷一刷存在感。
况且意识到自己和关乔能力上的差距，方至行也开始正儿八经忙起事业，并非时时无所事事。
今天恰好是冬至，他就约了关乔晚上吃饺子，说是找到一家绝顶棒的饺子馆，平时都是一席难求。
关乔应了，一是因为饺子，二是因为真的把方至行放在了未来择偶的候选栏裏。
她现在是没什么想法，但是方至行人不错，有分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想法了。
这一点方至行不知道，不然得幸福地昏过去。
这一点霍明亮也不知道，但是不妨碍他给时不时给方至行的事业安排点儿“挑战”。
看着关乔意味不明的眼神，霍明亮按捺着想法，再度拿起笔看向企划书，面口不一。
“玩儿得开心。”
虽然听起来是祝福的话，但是男人的声音裏没有一丁点儿为她高兴的意味，好在男人时常如此，关乔并没发现异常。
“等会儿让至行给你打包一份，今天冬至呢。”
关乔把围巾的一头甩到背后，踩着短靴走了出去。
“走了啊。”
留下一串清丽的声音。
门关上后，专註看企划书的霍明亮停住了笔，手上使劲儿，笔尖在书页上戳下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坑洞。
至行。
“呵。”
男人轻哼一声，紧抿的嘴角透出吃味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