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阳说完朝着客厅的方向望了望,陆雨也似有所感,恰好在这时朝着厨房的方向望去,两人眼神有瞬间的交汇,电光火石间满是温情,秦煦阳勾勾唇角,说道:“我当时会和黎悦在一起,不全是因为您的意思,我和黎悦彼此也有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可能不是爱情。”
吴亚兰似乎没明白秦煦阳的意思,仰着头看着秦煦阳眼神裏带着疑惑,秦煦阳只能笑着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家庭,就像您和爸这样,然后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当年是很认真的和黎悦在一起的。
可是,跟陆雨在一起以后,我才觉得,我对家庭的认识,太模式化了。
家庭不是一男一女完成的婚姻,不是一个结婚证就能确定的东西,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要组成一个家庭的时候,他们至少应该有非彼此不可的执着,有要共度余生的决心,有那种已经得到全部的满足感。
妈,如果我和黎悦勉强在一起,这三点,我一点都做不到。可如果是陆雨,哪怕我们这辈子都会被人唾弃,这三点,我也都能做到。”
吴亚兰闻言,终于明白了秦煦阳的意思,可她依然止不住的觉得神奇,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虽然不至于冷性冷情,可对感情看得淡,比起感情,他更多是去承担责任,她并不知道秦煦阳的每段感情,可她也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懂感情。
可如今,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吴亚兰心裏真的很欣慰,不论另一半是谁,只要是真的相爱着的,一定会幸福的。可转念,她又不由的心疼,
“煦阳,在国内,你们这样的,真的会被人……”
“不会,妈,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打个比方。”吴亚兰满脸的担忧,让秦煦阳心裏很不滋味,他赶忙宽慰道:“妈,这种事儿,国内外都一样,我们要在一起,不碍着任何人,只不过我和陆雨职业特殊,自然关註的人多一些,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准备转做幕后了,陆雨,也有这个打算,所以您真的不用担心我们。”
吴亚兰闻言,神色变得覆杂起来,她知道儿子是想让他安心,可秦煦阳是喜欢演戏的,吴亚兰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她知道,既然秦煦阳已经这么说了,那就是已经决定了,她再说什么都没用。
她机械的做着手上的活儿,厨房的气氛莫名有些压抑,秦煦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沈默着站在一边,陪着吴亚兰做蛋糕。
而客厅裏,气氛却要好上很多,秦牧不过是想在黎家人面前护着陆雨,他着实没想到,陆雨在经商方面如此老道,陆雨每次插话都一针见血,把话题一次次推进。
原本黎悦爸爸过来,一来是道歉,二来是被黎悦逼得没办法,可聊了几句以后,就完全把目的都忘了,一门心思的谈生意。
最后吴亚兰已经把蛋糕都做出来了,他们也没聊完。吴亚兰和秦煦阳本来也不想黎家人道什么歉,所以也不去打扰,可坐在一边的黎悦和她妈妈,却是明显的面色不好。
秦煦阳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知道,黎悦这次来的不简单,他在家的事儿,本来应该没人知道,可黎悦明显是奔着他来的,以他对黎悦的了解,他基本可以确定,黎悦这次来,是为了程干。
所以,他躲着还来不及,说什么都不会凑上去,索性就和吴亚兰在厨房各种鼓捣。
可躲了没一会儿,黎悦就坐不住了,带着她妈妈一起进了厨房。
黎太太一进来就拉着吴亚兰说话,秦煦阳心知躲不过,只得对着黎悦笑着点点头,黎悦长舒一口气,还是问道:“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秦煦阳应了一声,就带着她从厨房走了出去,在外面的院子裏,找了个清静的地方,淡淡说道:“说吧。”
黎悦咬着嘴唇沈默了半晌,才艰难的说道:“我想求你,放过程干。”
她仰着头满眼乞求的看着秦煦阳,秦煦阳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语气淡漠的回道:“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他?”
黎悦眼睛立马就红了,她知道秦煦阳不会轻易的答应她,于是只能继续道:“那件事是他错了,可他要真的进去了,这辈子就都完了,秦煦阳,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过他。他欠你的钱,我来还。”
秦煦阳依旧没有看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事儿我能解决,就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我就该手下留情?
你既然提到以前的情分,那我倒想问问,这情分,就在我这儿管用是吗?程干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情分这两字?”
他语气无波无澜,却让黎悦哑口无言,她的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她终于撇过头去,不再看秦煦阳,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僵持良久,她才哽咽着说道:“秦煦阳,我怀孕了。”
秦煦阳闻言,终于看向黎悦,眼神冰凉没有半点温度,连语气都带着明显的冷意,
“你这孩子,跟我有关系吗?”
这一句话,彻底击倒了黎悦,黎悦的眼泪似决堤一般的往下流,一直死扛着的傲气终于不覆存在,她哽咽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真的爱他,可他要进去了,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孩子,如果我爸妈知道了,一定会逼我把孩子打掉的,秦煦阳,我求求你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哭着一直求他,秦煦阳一句话都没说,程干和黎悦都是成年人,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身后有陆雨,有段东瑞,有自己父母,他不会把事情做绝,可他也不会心软。他看着黎悦看了良久,语气平静的说道:
“黎悦,法院怎么判,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希望你明白,我和程干之间,不会因为你就怎么样,也不会因为你,就不怎么样。”
这几句话,几乎让黎悦站不住,身体都变得摇摇欲坠,秦煦阳伸手扶住了她,继续道:“既然怀孕了,就好好护着你的孩子,以前的情分,你们在我这裏,已经用光了。
除了诈捐门,这段时间,他给我找的麻烦可不少,你该知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把话说完,就松开了手,步履缓慢的离开了后院,黎悦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吴亚兰在厨房一直偷偷的看着,看见秦煦阳回来了,可黎悦还在院子裏,赶忙走上去问道:“你们聊什么了?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