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走完高高的臺阶,一辆熟悉的车就开了过来,有经验的记者立刻围了上去,他们能认出,那是陆雨的车,陆雨独自一人,穿着简约的一身黑西装,身上有着超越年龄的庄肃沈稳,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下了车,遥遥的朝着秦煦阳望去。
他们之间隔着成群的记者,隔着高高的臺阶,心却没有半点距离,仅仅是一个眼神,他深棕色的瞳孔裏映出他迷人的黑亮的眼睛,秦煦阳笑了,陆雨也笑了。
秦煦阳站在臺阶上静静等着,陆雨礼貌微笑,面对所有记者却一样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他说:“我是来作证的,各位行个方便。”
然后他一步步踏上臺阶,一步步走到秦煦阳面前,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法院,一样的黑西装,不同的气质却是同样的好看,记者在下面疯狂的拍照片,直到两个身影一起消失在门口。
门内左侧的角落,秦煦阳拽着陆雨压在墻边,目光沈沈的看着他,问道:“你来干嘛?”
“来给你作证。”陆雨脸上漾着笑,眼神裏却透出几分义无反顾,秦煦阳撇头笑了,笑的仿若夜空中绽开的烟火,绚烂迷人,惑人心魄,他低笑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做假证是犯法的?”
陆雨依旧笑着,说道:“我明明记得,你当年确实要我去替你捐款,我当时还差四个月就十八岁,我记错了吗?”
秦煦阳挑挑眉,不愿意接话,由于当年替他办事的助理没有找到,他的这场官司最好的结果只能打成延审,也就是双方证据均不足,推迟审理,但就目前情况,秦煦阳这边可以拿出的证据并不多,一旦驳回诉讼,门外那些记者简直就成了秦煦阳给自己埋下的一颗地雷,一触即发。
这些情况陆雨也清楚,所以才宁可做假证也要出庭,但秦煦阳宁愿输了官司也不会让陆雨给他做假证,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陆雨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煦阳,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变化,他揽过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在极近的距离下,压低嗓子说道:“我能为我说的话负责。”
秦煦阳脸色突然就变了,他微微仰头,擦过陆雨的唇边,推开人转身就走,只留给陆雨一个背影,陆雨赶忙追上去,秦煦阳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说道:“你说的事我不记得,现在不记得,在法庭上一样不记得。如果你一定要作证,我看你就不必跟来了。”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陆雨楞楞的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
直到秦煦阳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猛然发觉,抬腿跟了上去。
他几步走进法庭,秦煦阳已经坐在了原告席,庄严肃穆的法庭,他挺直的脊背,熟悉的侧影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强硬,陆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明白,秦煦阳从来都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一个人足矣面对任何事,所以,他不会输。
没人註意,场中还坐着一个黎悦,一场官司唇枪舌战,秦煦阳的每次发言都强而有力,在双方都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最终判定,延迟候审。
秦煦阳走下原告席,远远朝着被告席看了一眼,正要跑过去的黎悦立刻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秦煦阳面容沈静淡漠,黎悦却骤然哭了,她知道,秦煦阳不会污蔑程干,可她又能怎么办!
秦煦阳的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转眼看向走到他面前的陆雨,说道:“走吧,回家。”
我知道你能给我臂膀,但我有自己的脊梁。这句话,在陆雨和秦煦阳之间,谁都不必说,两个成熟的人格决定在一起,就必须面对彼此独立的菱角。
因为跟着的记者太多,秦煦阳和陆雨只能分开走,第二天,秦煦阳准时出席了《嘻游名着》真人秀的发布会。
秦煦阳一向话少,但也奈不住几乎所有的提问都是冲着他来的,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头到尾,回答都没超过三个字。
只有一个问题让他多说了几个字,
“请问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参加真人秀。”
“因为我不会让喜欢我的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