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先生。”月见寒生怔愣了一瞬，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可是跳下去很多事就结束了。”
“这我就必须纠正你了。”津岛信也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又紧了紧，“跳下去并不就是结束。”
“人体溺水后数秒钟内，会本能地屏气，引起潜水反射，呼吸暂停、心动过缓和外周血管剧烈收缩，以保证心脏和大脑血液供应。继而，出现高碳酸血症和低氧血症，刺ji呼吸中枢，进入非自发性吸气期，随着吸气水进入呼吸道和肺泡，充塞气道导致严重缺氧，高碳酸血症和代谢性酸中毒。”
“简而言之，就是非常痛苦。而且这个痛苦的过程会很疼，并且很漫长。”津岛信也轻轻动了动手腕，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发力点，“而且你跳下去后就会立刻被我送到医院，然后接受人道主义的抢救，这个抢救过程或者会更加痛苦。”
“我记得你没什么亲友，所以如果你死了，那么医生会尽力把你复原成人样，然后由我或者女将认尸。”津岛信也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倒是没关系，毕竟我见过的尸体够多了。”
“事先声明，月见小姐，这种案件会由警方通知相关人员，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帮你瞒报消息。”津岛信也手腕上那道多灾多难的伤疤又一次的迸裂开了，血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向深海滑下，在月见寒生的和服袖口留下了一片亮色，“但女将会因为没阻止寒生那孩子而流泪吧。”
月见寒生的蓝眼睛里波动了一瞬，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鼻音，柔软而茫然：“可是那孩子的死和我有关系。”
津岛信也立刻把那孩子和受害者对上了，他又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月见小姐，你已经在那些人的监视下尽力提示我们了，是警方的动作慢了。”
月见寒生听到“那些人”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她似乎更加悲伤了：“他们会杀死我的，他们还会对和我有过接触的人下手。我只有死掉才可以结束这些。”
津岛信也的铁灰色眼睛里没有一丝的质疑，平静的像月见寒生脚下的海面，没有一点波澜。
“啊，您知道了。”月见寒生了然，脸上露出了哀伤而温柔的笑，“所以这样就很好了吧？”
津岛信也没有回答她，而是面无表情的发力，一寸一寸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让年轻的女招待重新站立在悬崖之上。
月见寒生没有力气站稳，只能坐在了离悬崖两三米的地方，津岛信也没有搀扶她，反而是在她身边也坐下。他轻轻转了转在流血的手腕，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支香烟，但是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蹂蹑。
他们非常安静的在悬崖上看了一会阴沉沉的天，直到稍微露出一点亮色，月见寒生才侧头疑惑的问他：“您为什么要来呢？我迟早会被杀死的。”
“不会。”津岛信也甚至没有侧头看她，而是百无聊赖的把烟草洒出来一地，又顺便平静的回复她，“因为我在这。”
月见寒生沉默了一会，伸手替津岛信也拨拢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他没有躲，还顺势把头一歪，就像是无数个曾经在居酒屋的夜晚，年轻的顾问了无生趣的和她谈天说地。
他把香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闻到烟草的香气，全部被甜腻的血味盖过。津岛信也无趣的把香烟扔到一边，这时候才对上月见寒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着疑惑的质问：【可是先生，我想死啊？】
【才没有啊，月见小姐。】他叹息着，出声回复她，“你没走到最绝望的地步呢。”
月见寒生笑着质问他：“那先生就走到了吗？”
津岛信也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伸手抹掉了她脸颊上蹭上的一点血痕，才稍纵即逝的笑了一下：“嗯，我也没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