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会去陈府门口转转,初时敲过门,也闯过,可没人理,闹急了就又被人连推带搡地赶出来。后来她只是过去看看,心裏怀着一丝期望,期望敏豪能自己逃出来。可每一次都是失望的。
直到第六天夜裏,北风大作,吹得门框哐啷哐啷直响。一盏油灯在粗木桌上忽明忽暗,玲珑托着腮,正坐在凳子上假寐,炕上秦氏又在呓语着敏豪的名字,忽然,只听咣当一声,把她吓得一个哆嗦,瞪大了眼睛直视门口。
客房的门大敞,一个瘦小的身影带着满身寒气,呼哧呼哧地站在那裏,平息了好一会儿才踏进灯影。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闪烁着死裏逃生的喜悦和再见亲人的激动,那情绪感染着玲珑,强烈的欢喜夹杂着酸楚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让她双眼微潮,唤了一声“小豪”。
敏豪红着眼眶,大声叫“姐”,如一颗炮弹一样冲进玲珑的怀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仿佛经历了许多可怕的事,这会儿全部随着眼泪宣洩出来。
敏豪哭了许久,方才好转,望见躺在炕上的母亲,急忙问:“姐,娘怎么了?”
“娘因为你的事病了,不过现在你回来,她应该快好了。”玲珑欢喜地说,过去叫醒秦氏。
果然,秦氏一见到敏豪,失而覆得的喜悦与这些天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使她抱着敏豪就“肝啊肉”地大哭起来。这下病好了一半。
谁也没註意到,窗外,一抹黑影望着这一幕,抹了抹通红的眼眶,脚尖一纵,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裏。
玲珑去给敏豪下了碗面条,敏豪一边大口吃,一边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
原来敏豪那天被掳进内院,被嬷嬷丫鬟看着,虽然害怕,但开始时过得还不错,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可到了第四天夜裏,照顾他的嬷嬷突然说要带他去见他娘,敏豪很是高兴,就跟着嬷嬷出了门。不料在走到陈府后花园的小池塘时,敏豪只觉得身后被人推了一下,人就掉进了池塘裏。
他当时吓坏了,拼命地挣扎,可是没人理,那嬷嬷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在他绝望之际,一个黑衣人将他从池塘裏救了出来,在听了他的遭遇后,帮他找了衣服换,还带他出了陈府。
敏豪说那是个大姐姐,会飞,当时还蒙着脸,比姐姐大几岁。那个姐姐带着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秦氏她们住的客栈。那个姐姐将他送到门口,自己就走了。
玲珑心想会飞的姐姐大概是会轻功,可为什么蒙着脸,夜探陈府呢?看来那人不是神偷,就是陈府的仇人。
秦氏听了敏豪的叙述,大骂那个嬷嬷和潘氏黑心,在听说敏豪被人救了,又一迭声的念佛,感谢救命恩人。
敏豪大口吃着面,秦氏欢喜地看着。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廉价的香甜传入鼻管。
玲珑还没意识到那味道是什么,就觉得脑袋逐渐昏沈,身子一斜倒在地上,最后依稀看到,三个地痞样的人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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