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朗清和唐小唐往剧组回的时候,
已是半下午时候了。
两个人上了车就开始休息睡觉,车子离开小路上了国道,一路都是平平稳稳的,
只是当离了国道驶上戈壁滩的时候,
便又有些颠簸了。
从来浅眠的唐小唐先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天边,
只剩下一线的夕阳余晕,
不无遗憾地说:
“可惜,时间太晚了。”
陆朗清在保姆车上从来睡不着,
从来都是将座椅调整了个很舒服的位置,
闭目养神而已。
不过刚才唐小唐在自己身边和缓又均匀的呼吸,
难得让他有了些许睡意。
因此虽然现在听见他的话,也不睁眼,
只问:“有别的安排。”
“本想和你去市裏吃东西的。”唐小唐头贴在窗上,
贪恋地看着戈壁上的美景。
他大小性格孤僻不爱出门也讨厌人群,
所以对于自然风光的美一无所知。
父母意外离世让他不得不融入人群,勾心斗角让他更厌恶房间之外的种种。
偶尔听见的陆清朗的一首歌让他坚持活了下来,
阴差阳错地做了他的经纪人后,他才发现房间之外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
比如这样的风景,
在城市裏永远看不到。
陆朗清歪过脑袋,窗上映出了唐小唐的影子,
模模糊糊的,
却让他能感到他对于窗外夕阳的喜欢,便探身对司机说:
“哥,
麻烦开慢点儿。”
司机应声放缓了车速。
陆朗清这才对唐小唐说:“离组时间太长,我会更出戏的。所以现在这样,很好。”
唐小唐听见,
这才离开了窗户,半个身体还在椅子上,另外半边身体倚靠在陆朗清身上:
“抱歉,陆哥,以后我会安排好时间的。”
“我又不是总拍广告,一次半次的干嘛道歉?”陆朗清很宠溺地说。
唐小唐笑了笑:“我本来让黎叔给剧组送了饮料,这样我让他再做点儿吃的,一起送剧组吧。”
“吃剧组盒饭就好了,你不会是想把黎叔给我留下吧?这个组不合适啊,又不是在影视城住酒店,太张扬了。”陆朗清问他。
“想得美,没了黎叔我会不吃饭的。”唐小唐笑着,想了片刻,给黎叔发了条信息。
陆朗清继续闭目养神,又很无聊并很多动癥地,抬手在和撸猫似的摩挲着唐小唐的头发。
隐隐的柑橘味道,不甜腻的清爽,也不知道是古龙水还是洗发水。
开车的司机,连看向后视镜的余光,都没给他们。
车是唐小唐自己的车,司机也是唐小唐的私人司机,所以这个空间对于他们而言,很安全,安全到他们可以亲密地不怕传出些有的没的。
陆朗清并不在意绯闻,但他一定要保护唐小唐不被流言蜚语裹挟。
“黎叔说他一早就煲了鸭子汤,还给整个剧组买了奶茶,已经往剧组送了,我们算算时间,我们到了差不多他也会到了。”
半晌,唐小唐放下手机说。
陆朗清无所谓地嗯了声,又问:“你真的明天就走?多留几天嘛。”
“公司有事,所以得回去。”唐小唐也挺遗憾地说。
陆朗清了然,毕竟对于唐小唐而言,当经纪人,那叫副业,人主业是富十代,管着好大一笔资产呢!
唐小唐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坐正了看他:
“因为今天有拍摄所以没给你说,安尧他们的事情开始发酵了,所以你这几天千万别上网,一切有田姐和我。”
正自惬意陆朗清脑子暂时是钝的,乍听这话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问:“与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话刚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对了,安尧是传奇且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是原身的伯乐。
同样的,顶点娱乐也是安尧的伯乐。
他与顶点娱乐算好聚却不能算好散,双方都是有底牌有资源的人,官方说法再粉饰太平,坊间流出来的八卦却只会很不堪,并一定会牵扯到陆朗清。
想着,陆朗清打了个瞌睡,无所谓地说:
“接受公司更换经纪人的安排却不挽留安尧,看着安尧一步步被架空却不帮忙,现在他走了我却还留在顶点并一言不发,所以陆清朗果然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垃圾人?”
唐小唐顿时不高兴了,索性伸手掐住他的双唇,楞是把他掐成了鸭嘴兽:
“我不爱听。”
“不爱听那你还看。”陆朗清由他掐着,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声调都滑稽了起来,“有田姐呢,这种级别的屁话,田姐应对得多了。”
唐小唐见他这个无所谓的样子,心中反而更难过起来。
凭什么呢?
就凭安尧是他陆哥的伯乐吗?
可是于公,如果不是陆清朗有天赋有能力又很拼,他会挖掘他吗?也正因为陆清朗的天赋与能力,才让安尧的金牌经纪人名声更稳了。
而于私,陆哥为安尧考虑了很多。
沈温阳和白皓联合公司咄咄逼人,他为了让安尧背上巨额赔偿金而接受公司安排,同样也给了安尧足够长的时间,以全须全尾地离开顶点娱乐。
反而是安尧,于公多次冷眼旁观,还把他架上火堆;于私为了奇货可居而隐瞒了陆哥的身世。
所以,凭什么?
尤其是现在《时间背后》热播,趁这时候把舆论往陆朗清身上引,藏着的恶意只怕更大。
唐小唐越想越不快,他放开了陆朗清,本就薄薄的嘴唇,现在干脆抿成了一条线,目光聚焦在副驾驶座位的一点,陷入了短暂的沈思。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真当他陆哥无根基无背景,就能随便欺负了?
他可看不得这个委屈!
陆朗清知道唐小唐在气什么,便腻歪兮兮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脑袋一拱一拱的,哄着他说:
“傻小子气性真大。这圈子就这样,只要你哥不是因为违法乱纪被人骂,这些都不是事儿。”
因为拍戏的缘故,陆朗清的头发是贴着头皮剃短的,得叫半寸头才恰当,且他的发质不软不硬,扎在唐小唐的脖子上,搞得他痒痒的。
唐小唐往后缩一寸,陆朗清就往上凑一点,直把唐小唐拱到了车窗边。
“就你心善对人,别人心善对你吗?”
“谁用他们善啊?你哥靠的是实力,今儿架我上臺的,明儿可能要求我,今儿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的,明儿就可能哥俩好手牵手。”陆朗清轻声安抚他,“唐,你从商见过的,不也是这样吗?”
唐小唐放弃了躲闪,任由他乱蹭,微顿后才说:
“是可以这样类比吗?那陆哥,你不要阻止我想做的事情,好不好?”
陆朗清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哦,对,真实的唐小唐大约是别人今天上午得罪他,下午就被他冚家富贵的类型。
“又来又来,”陆朗清说,“你能不能和平点儿?”
“沈温阳,白皓,安尧,你放心,那是你的恩怨,我都不动。”唐小唐说。
“啊?”陆朗清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