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和于右跟着保姆车先到机场去了,陆朗清则与唐小唐一起,坐唐小唐的私家车走。
电梯上,唐小唐在和田姐语音通话,讨论配合《刀客》剧组的最新宣传方案。
因此陆朗清干脆干起了拎包的活,背上背一个,怀裏还抱了一个。
事故的发生,总是在很突然的时候。
比如今天,现在。
出了电梯便是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二人一前一后正往车位上走,身后就有一辆车忽然就飞似地拐了过来,直冲二人飞去。
一切都来得太快。
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尖利声直扑过来,陆朗清转头的时候,只有刺目的远光灯,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身边是两辆车狭窄的缝隙,陆朗清只要迈出一步,就能确保安全。
可他就是知道,唐小唐在他身后,因为侧面停着的车所以避无可避。
在那个瞬间,陆朗清已经忘了唐小唐因为家庭原因,自幼就受到过自保训练的人。
他快速转身的同时将怀中的背包扔向那辆车,再将唐小唐护在怀中,而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反正就是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将唐小唐扔在了旁边车的车前盖上,自己则抱着他的腰,趴在了车上。
完全背离了人在遇见危险时,最起码的自保心态。
陆朗清能感受车子在身后疾驰而过的时候,蹭——也可能是撞到他的腿后,停在不远处。
彻底失去重心的陆朗清,抱着唐小唐一起狼狈地滚落在地上。
“少爷!”
“陆先生!”
“小唐?小唐?!怎么了?”唐小唐的手机掉在一旁,田姐急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事发太快了,就连唐小唐的那些暗中跟着的保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都晚了很多,一部分冲过来看他们,另一部分则去拦住了那辆肇事车。
只是那辆车在过去之后,就已经停下了,嚣张得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
“陆哥!”只觉得眩晕的唐小唐却没觉得哪裏疼。
叫了一声之后,他才发觉就在滚落在地的时候,陆朗清的手都是护着他的头的。
陆朗清却没有说话,他大口喘着粗气,仔细辨别了一下躺在自己身下,喊着自己的人是唐小唐之后,便只觉得怒火中烧。
打从穿越过来,他的生命就一直受到威胁,今天什么牵连了唐小唐!
这是什么罪恶都市吗?违法犯罪不用负责还是咋的?
被拦下的跑车,车门已经打开,白赟自副驾驶座位上走下车,无视了虎视眈眈的保镖,只靠着车门看向陆朗清,冷漠地说:
“陆先生?抱歉没有看见你。”
陆朗清看见他的脸,连最后那根理智的弦都断了。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扑过去一拳打在了白赟的脸上。
因为速度太快,白赟没有来得及躲开。
而在打了他一拳之后,陆朗清也再站不稳,摇晃着就要摔倒。
他的脚踝受伤了,分别不出是骨折还是单纯的崴脚。
他现在才感受到疼。
幸好唐小唐在他的身后,扶住了他。
“杂碎。”陆朗清眼中全是想要杀人的光。
白赟内心却觉得很痛快,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呵,彼此彼此,陆先生让我家无宁日,自然就有人让你……”他说着,看向陆朗清身后的唐小唐,嘲笑说,“那个词怎么说的?痛失所爱?很公平。”
“疯子!”
陆朗清不想和他多话,立刻拿出手机,白赟却鼓掌说:
“报警?很好的选择,可是,刚才我在副驾驶上,就连这辆车,都不是我的呢。”
陆朗清的手微顿。
白赟看着他,笑瞇瞇指着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又指指自己的脑袋:“他,这儿不怎么太好。但我不知道啊,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呢。”
陆朗清看着他。
白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下腰,凑近他低声说:“陆清朗,和我斗,你输定了。”
他说着,直起腰:“我妈妈要见你。”
“休想。”陆朗清冷声说,“大不了,我们一命换一命。”
白赟嘲弄地笑了。
“那也要你能靠近我才行,我妈妈要见你,上车,别让我再说第三次。”他不容置疑地说着。
陆朗清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唐小唐却拦住了他,轻声说:“陆哥,让我来。”
他说着,起身左右看了看,早有保镖将那个被陆朗清碰走的包捡起送过来。
还特别细心地掸了掸土。
唐小唐从背包裏取出一份封面上写着生物实验室的文件,递给了白赟。
“白先生,把这个交给贺女士,裏面的内容她会非常感兴趣。”
白赟并不接,只一脸漠然地看着他。
唐小唐不理会他的态度,只起身自己走过去,将文件扔进了白赟的车中,而后站在白赟对面,似笑非笑地问:
“白先生最近苦恼的不该只有家裏不安宁,也有公司,对不对?”
白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恰好姓唐。”唐小唐继续说。
白赟本想说姓唐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再一细想,脸色顿时变了。
能用这种方式说出自己姓氏的唐,他只知道一家。
可,怎么可能?!
他不是陆清朗的经纪人吗?!
“沈温阳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对吗?”唐小唐看着他的表情,眼神中多了些嘲弄,他点了点那份文件,“白先生,贺女士看完之后你会明白,陆哥和你没有恩怨。”
沈温阳……知道?
白赟脸色越发阴沈,他忽然感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什么阴谋裏。
他想要打开那份文件,唐小唐却按住他的手,淡然说:“这是给贺女士的,你没有资格提前看。还有,她看完之后,就是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了。”
唐小唐难得说狠话,也难得说那么多的话,说完之后,他就不搭理白赟,只对其中的两个保镖说:“送白先生去见贺女士,记得,那份文件只有贺女士能够打开。再告诉她,我和姓白的不死不休,而选择权,在她。”
“好的,少爷。”两个保镖立刻应声。
有其他人处理后续的事情,唐小唐已经叫了救护车,并告诉于右先到剧组那边解释一下情况,他和陆朗清因为一些工作,恐怕要晚两天才到。
但并没有说发生了什么。
娱乐圈偶尔很讲究一些玄学,给大众一种陆朗清进组就出事的印象,会非常不利的。
停车场中,只剩陆朗清和唐小唐两个人了。
“陆哥,救护车马上就到,不会有事的。”
陆朗清难得极其消沈地半天无话,直到此时才艰难地看向唐小唐,心有余悸地说:“小唐,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他真的很生气,却又觉得自己像是坐困愁城似的,不知道该怎么避免这些破事。
唐小唐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更难过了,想了想说:“陆哥,我长个儿了。”
“啊?”陆朗清没反应过来。
“186.4,长高了0.3呢。”唐小唐说。
陆朗清差点儿忘记了他们刚从生死之间走过:“……就,恭喜唐少爷,还在长个儿吶?”
唐小唐笑了。
“可是刚才,你是把我拎起来,扔在那辆车上的。”唐小唐说着,比量了一下他们的身高和身材,“我虽然瘦,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能被人拎起来的时候。”
陆朗清想着刚才那一幕,笑不出来,搞半天才说:“因为害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因为一次见义勇为。
只是那一次,陆朗清死得很安详,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也很自然。
那时候的他才不在意生死呢,毕竟送走了外祖母之后,他觉得自己与世界的联系,早就没有了。
可刚才,不是的。
在那一个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地失去唐小唐,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
他希望唐小唐好好活着,而现在又后怕自己当时真的会死,因为那意味着他要丢下唐小唐一个人活着。
矛盾又害怕,不过是因为,他在意了。
“我也害怕,”唐小唐说着,头靠在他的肩上,“陆哥,除了性命你没有能与他们抗衡的资本,但我有,所以,我去查了一点儿东西。”
他说着,从背包裏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你那叫对金灿儿的一句话,让我挺在意的——说白皓是你的儿子倒是可能,所以……”
他将文件递给陆朗清:“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去帮你们做了dna检测。”
陆朗清怔住,看看唐小唐的脸,再看那份文件,忽然觉得胳膊和负重千斤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去拿那份文件。
伴随着远处救护车声音的传来。他想到了一种很狗血的可能。
换子。
所以金灿儿才恨他,所以沈温阳才会为了白皓做那些事情。
不能吧?他,和白赟那种疯子一奶同胞?
更可怕了!
“白皓真的是白玺男和金灿儿的孩子,但是陆哥,”就听见唐小唐缓缓地说,“你不是白玺男的孩子,你与他们,任何一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的陆哥,依旧是那个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的孩子,无父无母的。
唐小唐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对陆朗清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猝不及防的陆朗清呆楞地坐在那儿,恍惚得不知今夕何夕。
这就是施平那一眼同情的真相吗?
到底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陆朗清:真假少爷,但又不是完全的真假少爷~假少爷的确有,但我也不是真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