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圣诞节,
虽然是冬天却无风无雪,骗人的太阳抓住西斜时最后的一点时间,给了裹着羽绒服的人们送来虚假的暖意。
而碧天另一侧,
月亮已经隐隐露面,
含羞带臊地拿着云彩当围巾。
日月同天,
瞧着颇有些淘气。
陆朗清坐在保姆车裏,
从停车场一路出来都很是安静,
目光投过车窗,从天边移到地面。
映在窗上的那张脸,
唇成了一条直线,
不带半点儿往日大大咧咧中的温情。
高校门前是一条商业街,
因着今天的日子,其附近卖花的、卖气球的和卖苹果的或间错开来,
好不热闹。
热闹,
自然也让路况变得覆杂起来,
再加上校门前限速、多红绿灯,所以足足十分钟的时间,
车子只挪了二百来米。
司机唉声嘆气的,却给了陆朗清足够的时间,
让他一直神色凝重地盯着路边的各个摊位,思考一个因白赟出现而被他意识到的问题——他之前的种种所为,
属实浪且飘。
陆清朗是谁?是这本黑粉写的太监小说的最后反派,
是会被所有人团结起来打倒的大魔王。
可是当自己穿进这故事的开篇部分,就因为一开始的选择,
彻底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原书中原身没有参演《时间背后》,原书中没有眼下的综艺,原书中更没有张导的《刀客》。
原书中更没有唐小唐。
事实上如果按照书中描写,
连这个圣诞节,他都应在对沈温阳进行无休止的舔狗式纠缠。
陆朗清轻轻吐出一口气,越发觉得事情严重了起来。
按照书中所写,他明年获得影帝的片子叫《故地的南风》,剧情、角色等等他一无所知,反正他就是凭那部片子赢得了影帝,并在后期成为他是娱乐圈黑手的佐证之一。
至于白皓,则是在明年因为一部电视剧出道并走红。
他不但改变了自己的轨迹,也改变了白皓的轨迹。
那部名叫《故地的南风》的片子,既然是在原身获得影帝提名后拍的片子,又是未来能获奖的片子,是不该无声无息。
可偏偏,真就无声无息到他在网上搜,都没有这部片子的信息。
陆朗清长长地嘆了口气,就因为他之前做的太多,彻底改变了一切,所以不但扇来了唐小唐,还给未来添了无数的不确定,不确定到白赟都提前出现了。
是好?是坏?是福?是祸?
他想着,目光再次落在了车窗外道边卖苹果的小贩,卖着的苹果上。
不会有答案的事关自己未来的问题想完了,所以陆朗清很想知道:
圣诞节为什么要吃苹果?
他一贯好奇,圣诞节为什么要和苹果过不去了?为什么圣诞节这天,就有人愿意去买个包装过度的苹果了。
现实世界如此,书中世界还是如此。
苹果这种水果,不该是论斤卖的吗?
唐小唐坐在他的身侧,一直歪着头关心他,镜片后面的大眼睛裏,写满了担忧,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任何人面对白赟那样的人,都要生气的。
他查过的,白赟是最典型的那种“上等人”,认为人天然就分三六九等,对于陆清朗的存在向来很瞧不起,认为陆清朗的爱是对沈温阳身份的亵渎。
对此,富九代,祖上还多人国内国外地涉政的唐小唐,非常不屑一顾。
别说他们的父亲白玺男是靠妻子吴家的势力起身,哪怕是吴家搁唐小唐看,不过属于乍富之辈。
只是受父母的影响,唐小唐对这些陈词滥调嗤之以鼻。
他想着,正要说话安慰陆朗清的时候,忽然就见他按下了车窗。
唐小唐楞了一下。
车外,早就有粉丝、有学校的学生认出了堵在此处的陆朗清的车,都端着相机、手机拍着,此时见他摇下车窗,露出那张因为刚刚录完综艺还没有卸妆,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帅到让人不愿挪开眼睛的脸,顿时周围有了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
不过鉴于他不好惹的脾气,所以也没人敢过来搭话。
陆朗清对周围的镜头熟视无睹,下巴贴在半开的车窗上,就近问摊主:“哥,苹果,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