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
热浪席卷边城,往年总有几场雨水落下,今年却连一滴都是奢求。
管道两边的草几乎都贴伏在地面上,
尖叶上透着焦黄,
若是干旱再这样持续下去,秋收的粮食必然会受到影响。
然而此时边城之中却没人顾得上天时,蛮族叩关不是一天两天了,
六天前才刚结束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慕容将军抵达这裏后,
战况一时好转,原本坚守不出是最优决策,奈何朝廷那边不知陛下听了谁人的话,
说是粮草不够,
支撑不了这许多人都在边城,
勒逼着他出兵速速解决蛮族,好将另外调动的士兵遣回关内。
“说是关内发生了水患,府城不让灾民入内,所以反了。”书房内,幕僚跟慕容将军述说自己得来的消息,焦急令他的唇间都起了几个燎泡,“光幕那边的谢姑娘放的东西您也看到了,虽说没她推手那些人隔几日也会反,
但——”
幕僚摇摇头,没继续说,
从很早之前明眼人就都知道谢思染想做的是什么,他们虽提防却没办法反抗,
毕竟光幕无法遮挡也无法移动,
数量之多也根本无法封锁街道驱赶人群。
即便上面下了禁令不许人聚集观看光幕,
且不得随意讨论,然而法不责众,若是将人从光幕影响的范围内都驱赶开,连正常的生活都会被影响,大大不利于民生。
所以即便有命令,底下在发现不可行之后多半睁一眼闭一眼,倒是给了许多人另一种举报的理由,用来整治自己看不顺眼,或者挡了自己路的家伙。
好比之前边城的一家绸缎铺就被举报了,说他家掌柜妄谈国事,举报之人原本匿名,后来发现是另一家绸缎铺的掌柜,只因恨前一家的料子更好、花样更多,抢走了他不少客人,这才用了这种方法,想叫前一家倒闭后,客人们都回到他这边来。
可惜,边城正值外患,焦头烂额之际谁有空理会他,那家掌柜后来都不在人前说话,再也抓不住证据,自然不了了之。
但其它的地方呢?
幕僚不敢多想,只安慰自己“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普通人哪怕日子再难,也决计不会轻易想造反的。
可谁知这天灾人祸都赶到一起了呢,关内水患难民围堵城池,官府不放人进城也是为了辖内百姓考虑,毕竟流民多意味着不安定因素也多,少不了抢劫、偷窃、甚至杀人越货的事。
然而不让进归不让进,你到是放些粮食和救援物资出来啊,硬生生把上千号灾民逼到造反——若说那位谢姑娘放的视频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前面那些负重可都是那些官员自己压上去的。
关内水患,边城这边却是旱灾,让幕僚多次感慨为何老天爷不均一均,让两边都风调雨顺,而不是各抗天灾。
哦,对了,除了天灾他们这边还有人祸,干旱可不是光旱大虚朝的土地,蛮族那边同样如此,不然在这种水草富足的季节,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叩关的。
眼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朝廷那边发放的粮草从两月改为一月,这两日又变成了十五天,摆明了若是慕容将军不出战,他们还会进一步压缩粮草,甚至彻底断了补给。
理由也很简单,关内水患嘛,国库存续都用来赈灾了,哪还有富裕的粮草给他们,所以才要慕容将军速战速决,朝廷也很难啊。
“现在出兵就是送死。”
慕容虎长嘆口气,蛮族向来以行动迅速为特征,攻击目标也是一击即离,抢完就跑,想找到他们的大部队或者大本营谈何容易。
“即便我们现在派兵深入草原,就凭这点粮草也无法支撑,别说像他们那样以战养战,恐怕我们连个小型部落都找不到。”
幕僚知道慕容虎说的是正确的,然而命令出兵的诏令一道接一道,似有疯魔的样子。
“陛下完全中计了。”幕僚肯定地说道,“那位谢姑娘先是播了水蓝国是如何应对天灾的,紧接着又放了他们的对外军事演习,表明对待不怀好意的侵略者绝不会客气。咱们那位陛下怕是憋气得很,想快点打退蛮族,最好来个全歼,为大虚朝争一口气,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