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姜枝又要上晋城了,高考成绩很快出来,姜枝一家人要互相商量选专业选学校。
时隔半月,紧张不安的气氛又重新启动的暗暗流动。
姜枝回老家长胖了两斤,不知胖哪了,脸上腿上没看见肉,奶奶把她送到高铁站,让她到了报平安,偷偷给她行李箱裏塞了半箱牛奶,姜枝都不知道,还寻思自己行李箱一夜之间咋这么重呢?
她以为她奶奶在她行李箱塞了两个大香瓜!
她低低调调回的晋城,她在乡下老家的半个月,几乎和他们都断了联系,被问也不回,谁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就都没再理她了。
由于行李箱太重了,姜枝没为难自己的坐公交地铁,刚出高铁站就网约车,肉疼的花小一百到了楼下小区,推铁门进了去。
五点四十二。
……
接着,她在楼底下,看见沈星许和一个身材高挑的一看就是学霸型的美女说话。
两个人年龄相仿,美女边说边笑,沈星许穿着灰短袖黑裤子插着兜,虽没她那么乐呵,但也弯眼,是长了双桃花眼,对谁都能放蛊的眼睑周围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妈。
她是不是出场的方式有点不对?
姜枝没来由的生气,心裏大声说着他俩牛逼。小心翼翼挪着行李箱,往楼侧站了站,对着楼后的草坪,一片湖欣赏。
夏天的万物生长的快,刺荆也是,看着就不能探进去,会被戳。
绿油油的树木和清澈的水,水波有些荡漾。
天气预报上说晋城昨天下了雨,今天多云,靠西的努力从云层裏冒出一点脸的太阳撒下稀碎的阳光在湖岸。
风景如画。
——姜枝以前小学的时候就很会画画,后来为了学业放弃了这门爱好。
啊,说实在,她真没什么特长。
班长还烦他妈给他布置各种兴趣爱好,
她还没有。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乱七八糟想着,心情平静的很,唯一分点给楼下那对人的思虑是:他们怎么还在说话?
她撑着行李桿。
大约十一二分钟后,她回头,看见插着兜的沈星许就在眼前。
姜枝:“……”
她好像很久没见他了,他别开生面,整张脸好像都变了些,月亮有多清爽他多清爽,姜枝晒黑了,他居然变白了。
姜枝屏了屏气:“……”
发现自己没话和他说。
她不清楚自己上回半个月前给他胡搅蛮缠的夏杨杨陈周这事,她能假惺惺的气到今天。
人生的缘分可能就是这样。
说没就没了。
姜枝想过这辈子她都和沈星许没关系……
姜枝错过他就走。
沈星许啧了一声,问:“你他妈气还没消?”
他在这前面和她认识的这两年多裏从来没发现她是个这么拗的人。
她说生气能生到老死不相往来?
她要怎样?
沈星许这半个月想起她,脑子裏只有这句问话。
“……”姜枝听他说话就气。
他还骂人。
姜枝回头,很努力镇静的歪头回他:“没消,我们之间没任何关系了,我回去就把你手机微信扣扣删除——”
我们就这样吧。
但这六个字说的好像分手。
姜枝自己梗住,再次拖着行李箱离开。
沈星许在原地一团火往脑袋上冲。
他感到自己脸上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汩涌,血气翻涌上了现实层面,露在表面——
他操了一声低头,
鼻子猛地一酸的扶上鼻梁,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沈星许:“……”
沈星许后来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这么低三下气了,以前的人都比他走得快让他瞧他们背影,他痛的像所有伤感青春那样会窒息,再保持几年他不心狠,不信人间来来往往他会变成短命鬼折寿十几年。
像厄运专挑苦命人的那种苦命短暂的一生,而其实最弱的他应该在他十三四岁和死亡时,经历过绝望还把希望抱在别人身上,都是懦夫。
他想过,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带她去庙堂烧香,上百座神佛去孽缘,渡正缘,及时止损而更忠于自己,他的一生挚愿。但从初中父母离婚,他到今年高中毕业,短暂五六年他把自己看的太高,他以为他不会爱人,结果他还是朝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喊出了声,声音沙哑的他猝不及防脆弱,他怂的一批:“姜枝,我流鼻血了。”
看啊,他又在卖惨。
他这次却看到他对门回了头,讶异的朝他看过来,再跑过来——
—
姜枝黑着脸在沈星许的家给沈星许止鼻血——他奶奶不在,出去打牌了,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他奶奶世界上第一快活人,心态还很年轻,经常熬夜打牌,打到凌晨三四点,年轻人都没她会。
姜枝嘆口气,给他卫生间把毛巾热了热,敷在他鼻子上。
他干凈的衣服上整了一大片鼻血,他喜欢小皇帝,直到现在的衣服上,都diy皇帝的照片。
姜枝好奇问他:“你是不是上火啊?”
沈星许垂眼,朝她要:“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