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姜枝回去的路上,沈星许大概讲了下他每天跟他爸斗智斗勇的过程,他想绝食,他爸不给,哄沈成成每天来给他送点东西。
沈成成他养的没亏,孩子还是有点用的,真知道给他拿吃的。
沈星许靠在椅背上:“不然你现在都看不到我了。”
姜枝:“……”
“大学在哪?”
?他有些惊异的抬起脖子,问她:“你不知道?”
姜枝:“我知道个鬼。”
他真的受伤了,瘦的桃花眼都薄了的垂着眼皮:“跟你一个学校。”
—
姜枝的心臟,狠狠的咯噔了一下,像块石头,响亮的撞到地上,她的心臟看着疼,又像她掉落的地方震耳欲聋。
姜枝心情很覆杂,强行咧着嘴:“我那附近其实有很多好学校的——”
我看了你要学的专业,当医学生,我那个学校在这专业上压根不好。
她当时可能,还是挺自私的?
就想着她要学的这个建筑学,在这个学校特别好,有造诣。沈星许和她一个学校她也曾以为是白日做梦的想过,但就没想过他真和自己一个学校。
啊,这要是跟她商量了,有这破事吗?
不出国就算了,这选的啥鸟学校?给她她都要气死,就别说他那个不得了的老爸了。
——她当时为什么不选个医学专业和建筑专业都大差不差的学校?
她当时不爱沈星许?
觉得他不会跟自己一个学校?
人间蒸发?
扪心自问,姜枝从来没怀疑过他不会再在她生命裏出现,出现一天也是一天。他俩的缘分却不止于此,陈周都旁敲侧击多少次了他在跟他爸斗争。
她怎么,脑子抽的只顾自己,不顾他的未来?
姜枝一时间思绪千回百转,她楞着嘴看着前方,整个人,彻彻底底的傻掉了。
不敢想未来。
沈星许拉她下车的时候,姜枝都不敢跟他牵手,下意识一把甩开。
沈星许却好脾气,这次回来后太好脾气了,惹的她想哭,轻声问:“咋了?”
姜枝:“我觉得你学校没选好,a大你不会填的是第一志愿吧?”
沈星许才明白她突然的僵硬,不在意回:“那有什么,他们以为给我创造的未来,都多少加了他们的自我意愿,他们吵架离婚时无法无天的在家裏也没顾忌我是个学都没上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有阴影,影响一生。我现在靠我自己还算没长歪的不错了开始管我,跟我数清那些年对我的种种的好,一句句都是为我好,但他们要真对我好,把我当他们孩子,不是一个滚来滚去的肉团,这些教育是数不清记不住的,他们数清了,我听清了,他们对我的好两个小时就闹腾完。”
姜枝:“……”
他像在重覆打岔。
沈星许:“我有些事情不想说破,我憨批就憨批吧,我世上就这唯一一对父母。但他们想从一个从不管我的阶段,到努力控制我的阶段,你看我会答应吗?我是憨批,我本质还是人。他们得真正做到了父母的职责,才能管我。”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比我过得好,还停我卡号。我再听他们话无非是给他们完美人生多一笔锦上添花。但我不,这些我都不干,他们给我的那些阴影,到他们老来,我年轻气盛,终归还是要还点他们。”
他看着前方亮起的一排排圆脑袋的路灯,他以前听过一句话:错把路灯当月亮。
如果错了,
也再找不到月亮,就把自己当月亮。
……
而现在,姜枝像他的月亮。
待在一块舒服,好像两年多的时光就能让他看到未来以后:能一辈子这样到老。
她要不当月亮,他要是星星,能坠落,就化成流星雨全挂到她的枝头上。
吾心所向,是吾乡。
这些沈星许却不打算现在就跟姜枝说,太沈重,爱应该在更适合的至少浪漫点的地方再次说清。
沈星许低头,看着姜枝的眼睛,说事业:“我在哪都能发光,就想跟你一个学校。”
姜枝:“……”
沈星许啧一声:“一个环境极差的家庭教育下出来的随便能上哪个大学的我,到一个不那么好的大学再出来的我,那我必然还是好,我这人是好的,不那么差就能逆境求生,所以我感觉我这二十岁还没到就看开了,我不走他们给我看的光明大道,我走我自己想走的路,不轰轰烈烈也行。”
他的能力则是他的底气。
姜枝:“……”
姜枝听的脑子全被他的话给堵塞住了。
两个人在小区旁的围墻后停留许久,姜枝道:“我相信你,你在哪都会有大出息。”
“我……只是觉得,你该拥有更好的。”
你人性本善,没有伤天害理,也很少辜负真心,愿意自负盈亏,对谁都敞亮落拓,惹人真正伤心,戳人痛眼的话很少很少,努力成长,长这么大,这么优秀,世界应该拥抱拥抱你。
你不巧碰到了你的父母,接着又碰到我,我也像那个耽误你发展的,我成绩不那么好,你绕着我走……
虽说人生不一定要活的成功人士的传奇人生那样……
但姜枝就是死脑筋,
只能说现在好像被说开了点。
沈星许:“我拥有的更好的到底好不好,得我自己说了算。”
姜枝哼一声。
“好了。”沈星许晃晃她手,想让她开心:“你喜欢被你爸妈天天念叨你不想干的事吗?你不想干的你有再多好处你都不一定开心,你自己想干的,才能长久。”
姜枝翘嘴角:“我妈本来还想让我当护士呢。”
沈星许学她:“当护士要在太平间蹲一晚。”
姜枝抬头,睁大眼:“我也是这么听他们跟我说的。”
沈星许笑:“练胆子。”
沈星许:“你猜我以后会怕吗?”
“你都要学这个,你肯定不怕吧?”
沈星许点头:“嗯,所以我以后进去了我给你现场直播裏面画面。”
姜枝瞪大眼,赶紧打他,往地上假装吐了两口唾沫:“呸呸呸,你说话能不能註意点儿?”
沈星许嘆气:“……好。”
两个人又沐浴月光夜色的往前走了几步,沈星许拉住她,在清晰看到小区裏的灯柱就不送她了,幼稚的和她道:“让你的小粉跟我说再见。”
姜枝懵了一下,这话像不是他能说出来的,把手裏的小粉晃了晃:“再见。”
“你呢?”
“……”姜枝打一个寒颤,受不了,问:“你谈恋爱都这么腻歪的吗?”
沈星许说的话腻,面上却不腻,一副死人脸,还拿小蓝打了打她胳膊,不满意的提眉:“快说。”
“再见。明天见。”
沈大爷终于心满意足放过了她:“明天八点,我来接你。”
姜枝给他挥手,转身进了小区铁门。
—
沈星许连着给她接了几天的上下班,然后他去做兼职了,两个人有点聚少离多,再到十月份开学。
提前到校要军训。
去学校报道那天,沈星许跟姜枝一起坐的高铁。他俩谈恋爱这事很低调,只有夏杨杨张栩飞和陈周知道,后来又多几个人知道,却都无所谓了,各上各的大学,真正的聚少离多,能管你多少事。
高铁坐五小时,一坐下,沈星许就从包裏给她拖了个颈枕出来,说让她睡会儿。
他们赶的这趟高铁挺早,七点就发车,沈星许怕她没睡好。
而姜枝看到他从书包拉链裏拽出一个颈枕人都有点傻了,悻悻的:“怪不得你书包这么鼓。”
沈星许:“是啊,颈枕给你买的,咱一路带回学校。”
姜枝靠下,说:“那我睡了?”
“先喝个牛奶不?”
“……”姜枝刚闭上的眼又睁开,吐槽:“你真像个老妈子。”
“你的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