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默了默,拿过他刚才用过的碳素笔,坐下来,趴着书桌开始乖乖写。
她对学习很好的“大佬”都很看得开,人家学习好,还教她,她就受着呗。
不受反倒有点傻乎乎的。
毕竟,这可是大佬。
沈星许给她划的题都是基本题,不需要怎么动脑直套公式的,还有几个选择题,估摸以为她水平就在这。
“……”水平差不多是在这,只在这游刃有余的姜枝挠挠耳朵,把草稿本备身边的写着,
沈星许垂眼看着。
一分钟,两分钟,半刻钟,半小时——
他都没说话。
没说对不对,没发表任何意见——
但也很尽责的一直在姜枝旁边看着没看手机。
姜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禁不住抬个眼,他垂着毫无波澜像森林裏小溪底静止的石头,黑黝黝又清晰写着“看个屁?”的一副死鱼眼。
再接下来,沈星许把她五三拿走,换个作业挑。偶遇到举一反三要反的,弯腰站她身边的沈星许见她停顿稍长功夫了都会指着辅助线给她指点一二……
渐渐地,下午到傍晚四个小时的时间她不知是怎么过过去的,沈星许坐在书桌旁的床上,姜枝把椅子,作业和自己挪过去,听他拳头抵着太阳穴,倦怠的嗓子哑哑的和她有气无力又言辞清晰的讲解。
拜托,这可是大佬啊。
姜枝很主动地问他写她之前没搞懂但不好意思问的智障问题,他会露出“你是智障吗?”的表情,但两人好像有那种八百年以前见过的合拍和缘分,姜枝在他面前表现的自己毫无介怀,几乎是逮着这机会倾盆而出的解惑。放开的解惑完了,姜枝脑子和手上草稿记了不少东西,她心满意足,又累。
弯着眼,姜枝恢覆表面活力的不失狗腿的跟敬爱的大佬道:“谢谢你,兄弟。”
姜枝:“……”
接着,破罐破摔,姜枝朝他笑瞇瞇的问:“我以后可以叫你兄弟吗?你觉得不合适大佬也行,大佬,
”
小姑娘兴奋的脸颊微红,声音腼腆软甜:“我以后学习就靠你了。”
“……”沈星许提眉,他终于在这个同学裏眼裏看到“冤种”两个字,和他见她笑那时起他感觉自己脸上突然长出的两个字一样。
没点头不点头,同意不同意,沈星许发懒的把她手裏的没水的笔抽走,慢慢的换上一个新的。
“……”姜枝琢磨不透他意思,抿了抿唇,有点没掩饰的住可怜的问他:“难道你不愿意吗?”
她无意变成了个小绿茶。
大佬大发慈悲,淡声回她:“没有。”
!
“我心情好就教你。”
姜枝:“……”
这人说话依旧欠扁。但已经非常不错了,姜枝心裏石头勉强放下了的吸口气,又微弯了点腰矮身问大佬:“那,我回去了,天晚了。”
从白堂堂的天光到霞光透进,再到影响视力的关窗拉窗帘,点亮臺灯,这会外面应该很黑了。
但没等他回答,小姜又咧着笑,循循善诱的语气轻问:“你想吃冰淇淋吗?我家有好多,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哈根达斯小布丁绿豆糕老冰棍七个葫芦娃?我等会带给你。”
雍容高贵的对门终于被哄开心了点的有点兴致的撩起眼皮看她。
他双眼皮到眼尾展开,眼阔狭长,仿佛能下蛊,鼻子不是很挺但也秀气好看,少年气十足的扣着笔帽开金口,又似随意:“带我去看看。”
姜枝一楞,而后反应过来的马上爽快点头的什么都行的中气十足回他:“嗻!”
少年处变不惊的起身,身量一下拔高,胸膛单薄,嘴唇也淡薄的说出了一句骇人的话:“我有几篇语文作文,没功夫写。”
姜枝:“……”
姜枝抱他几门语文作业,跟他一起出门时对着他的背影,想杀他的念头都有了。
奶奶的,
她就不该想着讨好他。
少年不是人,交易出的东西都是最低要等价收回来的。
“你语文好吗?”姜枝开始想和他“等价交换”
少年闻声侧头:“还行。”
姜枝:“……”
沈星许拿着钥匙,让她先出来,再把自动门带上。
七点四十二,她爸妈还在市场上没回来。
客厅安安静静的,带着丝凉。
姜枝在门旁的鞋架下意识换鞋,看到身旁的白杨少年,急促斟酌两秒是跟他说直接进来还是给他拿鞋。
这犹豫的每一秒,都体现着待客之道,她正急,正要开口,她敞开的卧室门窜出小黑。
沈星许眼一弯,和她道:“我要不要换个鞋。”
“直接进来也可以。”姜枝说着又弯腰给他从鞋柜裏拖出双拖鞋,供他选择。他选择换个拖鞋的进去,问她:“黑子能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