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佬真是个能藏事的人,姜枝胡思乱想。
夏杨杨吸着米线问她:“枝儿,这几天过得还好吧?”
姜枝:“啊?”
“除了我没人联系你八卦吗??”她压低声音说!
姜枝无语:“没——有,你知道的,我加的宋群群那几个同学。还有陈周,还有他前桌乔之迁。还有,几个看笑话的。”
夏杨杨哦一声。她瞟眼姜枝的脸色,知道她真不愿多说,也是低低调调不爱当风云人物,就和她岔开话题,吃完米线喝完奶,两个人很撑的没事干逛了逛附近的文具店,谈论别人还在长假她们怎么就这么苦的花了二十块钱,才“心满意足”的回校了。
下午上了节体育课。
许久不见的体育老师跟他们在国庆,隆重见面了!
大家跟着老师一起放飞自我,嘶吼一声,就摩肩接踵的下楼往操场跑。
给终于也有点用处的挂名的体育委员领跑,跑完一圈一千米,立正,稍息——
自由活动!
体育老师很戏精,和众多主科老师对着干的,好不容易一节体育课压根就没想好好搞,带着觉得这样也没毛病的学生在操场撒欢。
对面四班的体育老师正好也这样。
两个班全体解放了。
同学要求玩乒乓球和羽毛球,姜枝作为承包分配劳动工具的劳委,被体委大哥硬拖着往运动器材室裏跑,要求帮忙拿这些运动工具。
贾明清跟她讲情讲理说:“你看我平时也帮你不少忙吧?”
“……”
姜枝想说平时我挂名。
但他确实也帮她在集体大扫除时给准备以身作则的她拎过两桶水。
姜枝哼一声。
到了器材室,绿色油漆的门被他拿着钥匙咔吱一声打开,细细密密的灰被门头上的晚霞披露出来,器材室乱的可以。
各种大物件小物件在墻边或地上直接躺平。
计数跳绳,不计数的普通跳绳差点把贾明清绊了一脚。
找球拍。
找篮球。
男人至死是少年。
分不到球场也能打。
贾明清硬是抱了三个出来。
圆又滚。
姜枝让他自己拎着篮球袋,帮他拿了羽毛球拍。
出门,贾明清拿钥匙锁门,姜枝抱着球拍,正好看见过来的方再,他这半年个子长得很快,姜枝乍一眼没认出。
是通过他如有实质但她瞧不懂的目光看出的。
镜片后的眼,闷,像黑洞。
方再这人覆杂,引人探究。
家境不好,骨子裏透着自卑,本人很上进刻苦,学习当唯一期望,学多了就有点清贫读书人?的孤高,哪怕当年刚入校就直奔奖学金,像很多“公正”人说的:三班就穷你一个吗?你一个人了不起吗?
这一句话打破了他一个透明的薄的,又厚的罩子。
那时起他俩关系就变得不一样。
在别人眼裏变成实锤的避嫌。
她知道不是这样,
但也不知以什么作为他俩关系的结束点。
还是方再跟她有次瞎聊,含糊颓废说的我俩保持点距离吧。
没有完完整整一句代表句点的话,用轰轰烈烈或鱼死网破的行动证明的末尾,他们就再没来往了。
变得同一屋檐下碰到都低头。
……
这事过去了这么久,姜枝现在偶尔想想,都像根梗在喉咙裏怎么去都去不除的刺,她始终没觉得自己哪有毛病,有什么不能坦荡不能澄清不能大吵大闹让全世界评理,像某动画裏说的错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但她自以为豪情壮志的自己现实裏的确毫无招架之力。
不知道怎样才是最好。
她开始不明白方再,后来继续不明白方再。
又能理解方再。
甚至感觉受累了他。
简言之,她对这光明和正义没有到来,稀裏糊涂的事有阴影了。
沈溺一件事沈溺的险些出不来时,她会变得擅长逃避,吃过一个酸葡萄就条件反射每个葡萄都酸。
往后得在始料未及后下口,
才知真的酸不酸。
这刻,姜枝又见到这个不想见到的人,忽然,没百折千回,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葡萄大多还是甜的。
姜枝甚至先出声,带点上扬的语气:“你也来了?”
他正正常常的平着一张端正的脸,点头,问:“你们也来拿器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