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和沈星许回家后,雪持续下到半夜,到第二天一早,外面银装素裹,出门能听见踩着雪的咔吱响。
从天气预报来看,这个冬天将是晋城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沈星许听奶奶说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像个霉星。
他十年没过来,来时晋城有了最冷的一个冬天,就像他奶奶和亲爸在他过来时的心境。心境成真了,不好的预示般的,沈星许觉得自个突然罪孽深重,应该以死戴罪的从十六楼跳下去。
他没睡好。
早上吃完粥出来,沈星许背着书包在门口看见姜枝。
姜枝裹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扎着马尾,心情很好的抬手朝他:“hello”
沈星许弯弯眼。
按了旁边的电梯按钮。
姜枝回头带上门,心情过于激动,跟他活蹦乱跳:“沈同学,今年是个好年,瑞雪兆丰年。”
沈星许一怔。
看沈星许斜她,姜枝以为他不信,没看新闻天气预报:“真的,今年是晋城十年来下的雪最多的一年。你来的不错,赶上了好时候,以前晋城下雪特别少,地都沾不湿。今年年底前大概有好几场雪,咱可以堆雪人了。咱学校在这时候应该都挺好玩的。”
南方娃每到冬天都很羡慕北方的雪。
两人进电梯。
裏面有个玩手机的上班族。
姜枝和沈星许靠边站,按关门按钮,沈星许心绪覆杂的平静问:“你不觉得这年不好吗?零下七八度,以前晋城都没有过。”
姜枝:“啊。那不更好吗?”
“……”
她说:“全球变暖不是个好现象,变冷不就是了。”
沈星许:“……”
沈星许提眉,问她:“你故意的吗?”
姜枝问号:“我故意什么?”
两人在电梯照影下对视,姜枝一张脸在一个冬天裏保养的白回去了,眼睛瞇着,眼镜不习惯戴没戴,估摸度数又涨上去一点,看沈星许平板表情的脸,像在他古井无波的眼底看到了一点带滤镜的温柔。
沈星许启唇,出声生硬和缓:“早饭吃的什么?”
“……粥。”
沈星许点头,别过脸的看向前方。
正好看到自己的脸——
他猛看到一张别扭的崩不住的僵硬着不皱不拧的脸——电梯乍然分开两扇门,沈星许微低头薅了把前额头发,陷入自我世界那一霎,姜枝说:“我们搭车去吧?你今天特意起早是不是也是要搭车?”
沈星许放下手,回头等她,“嗯。”
“昨晚上回去感觉怎么样?”
“……”沈星许才想到,体会体会,回她:“没有。好像好了。”
他昨晚回去听他奶奶说晋城十年最冷的一个冬天就没想这事。
“真的?”
姜枝看他。
他垂眼,给看。
推开门,沈星许和姜枝设身处地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冷到骨子裏的寒气,哈的气变得显眼的白茫茫急促的往上飘。
红墻砌白泥,青树压白雪,路边扫出一条路,寂静但不是静态,草坪绿化的缝隙间人来人往的人在走动,姜枝搓着手,说:“好冷呀。”
她把手塞进袖子裏。
又看了眼沈星许,问:“衣服穿的多吗?”
沈星许低头正在拿口罩。
“还成。”
“……”
今早的沈同学有点软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