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不是小孩了,自然没把他这话当话。
回大厅后该吃吃,该喝喝,没真信他的傻傻给他发一条消息。
到晚上了,酷爱搞仪式的沈星许的后妈穿着一身拖地婚纱进来,和头婚的年轻小姑娘相比之下不遑多让。
沈星许的老爸则有点吃力,那模样就看着疲态,站在臺上充满爱的目睹新娘一步步朝他过来。
有点,
辣眼睛。
婚礼臺上有许多气球,白的,粉的,夹杂在梦幻的灯光裏,印的人昏头涨脑。
婚礼司仪在拿着麦克风大声主持大局。
姜枝全看不过去,在鸡皮疙瘩起的最严重的那刻低下头往嘴巴裏狂炫甜品。
她和姜爸姜妈坐的离臺子远,姜妈给她示意一个靠右后方三点钟的一个身着貂毛旗袍的气质非凡的女人,努着嘴含糊说这是臺上那位前任。姜枝才瞳孔都要瞪出来的偷偷往后瞥了好几眼。
她第一次见沈星许的妈妈,沈星许远山清水的眉眼和他妈妈一个样,大气,又带着股需要细品的温和的精致。他妈妈却比沈星许要好看多了,更像个明星。岁月不败美人,她露着额头,细眉,红唇,貂毛,墨绿旗袍,皓腕间一个翡翠手镯,手指上一堆戒指,架着二郎腿,目光淡淡的向臺上投去目光,跟猎人抓住猎物,且看猎物它嚣张蹦哒一会的气势一样。
一看就是个狠人。
姜枝咂舌。
今天打扮也很靓丽的姜妈在姜枝耳边嘀咕,她就不明白,而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都爱八卦:“你说沈星许他妈过来干啥?”
“……”姜枝斜她。
她几乎是一眼就判断出她这好母亲要她评价。最好往恶毒的想法的方向发展,她母亲心裏点头,然后表面上训她一顿:“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看人呢?!”
姜枝明知,还是如了她愿:“看她出息的前任老公现在牛逼了找到新老婆了。但她永远是正宫!”
姜妈一巴掌扫她脑门。
姜枝:“……”
婚礼誓词在臺上说完了,姜枝仰头观赏,努力带入其中的氛围,末了,她发现身边声音突然小了,环境变得静了。
她奇怪的回头,发现沈星许坐她旁边。
一身黑西装,头上发胶被他揉了,他刘海稍凌乱的耷在眉间。
!
!!
姜枝惊恐,顺手拿果汁的手都不稳,喝了一口问表情平静无澜的他:“你怎么下来了?”
沈星许有些累,耷着眉眼,微摇手裏的杯子。
反问:“不行?”
姜枝:“……”
姜枝余光裏发现她的老爸老妈也懵逼。
姜枝还发现他脸垮了。
在妖魔鬼怪闪烁的灯光裏,红蓝的光线打到他脸上都挡不住他那点颓。
累很正常……
从五点多就忙到现在晚上八点谁不累?
更何况是他这种作为婚礼的重要人物的,可能和她从机场回来就没一时半刻休息好。
姜枝通通表示理解,哼一声,轻声说:“那你就歇一会吧。”
“吃东西吗?我给你拿。”
沈星许摇头,抬着胳膊,胳膊肘搭到桌上,他扶着头,懒懒的道:“你别说话。”
姜枝:“……”
上面的流程终于全走完了。
房东奶奶被扶下来还抹着眼泪。
姜枝努力睁大眼,若有所感的好好感触,实际有点厌烦。
结束后回沈星许坐的车,沈星许坐什么车,姜枝就坐什么车——
姜爸姜妈和他俩分开,姜妈离开前让姜枝好好安慰安慰他。
但完了两个人坐在一辆车上,除了他俩就是司机,他俩都没说一句话。
早些年前中二的扣扣圈裏有句话:针不扎在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痛。姜枝没法和他感同身受共情,便觉得在他旁边陪着就是一起。
沈星许身上有酒味,饭局的难闻气味,他靠着窗,没看手机,在光怪陆离的照耀下仿佛能这样一动不动歪着一直下去。
然后他假装闭上眼睡着了。
一个小时二十三的车途。
到小区楼下了。
司机在前面一句话不敢说。
姜枝想了想,趴到车背上跟他轻声说:“能不能兜圈子?再兜几个圈子吧。”
车又开始沈默沈缓的发动。
倒车,看向“家”外。
这个夜格外静默无声。
沈星许在司机也随心走,不知道绕那时的半小时后“醒”来了,坐好,跟没“睡着”一样,
神经兮兮的。
说:“这晚上怎么过?”
姜枝深思熟虑,但开口前没斟酌经过大脑,立答:“咱去开房吧?”
吱——
司机大哥差点把车开向马路牙子——
他有一口水他他娘的就被这群叛逆少年搞吐出来了!!
他听到什么?
他踩住剎车!!
沈星许:“……??”
他常年死鱼脸的脸皱着看向她。
一副不可置信,裏面藏着三分:你是傻子吧?
姜枝惯性的脑门砸向车背,从我差点车祸!的边缘挣扎出来,回过味来,看向沈星许,慌忙的连手势都带上了的疯狂摆手说:“不是,我不是,我靠,我说你去宾馆酒店住吧,别回去了。”
姜枝脸爆红,大年三十的灯笼都没她红的解释说:“我——不住,你住,你去开房睡吧,你那家没什么好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