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犯了,毒/瘾也犯了,心臟病也犯了,死起来很快的,委实用不着这些人再锁门,起个身就差不多能归西了。当然还能扔扔东西也说明孙锦严原主生命力确实还很顽强了。
祁曜索性转回身站到了观臺后,抱臂往楼下看着。
戏臺旁站了几个穿褐色短褂的男人,负手站着,视线不断环顾四周。祁曜放下手,搭在了栏桿上。
臺上的唱道:“梅香说话好颠倒,蠢才只会乱解嘲。
怜贫济困是人道,哪有个袖手旁观在壁上瞧?
蠢才问话太潦草,难免怀疑在心梢。
你不该(想必是)人前逞骄傲,不该词费又滔滔。”
祁曜的手指伴着锣鼓锵锵声,慢慢地在栏上敲了敲。
站在臺下的褐褂打手抬头看到了他,神色一变,祁曜看着他和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什么,然后匆匆往后走了。
祁曜唇畔微微勾了一下,他转回眼来,正看见饶小瑶甩出水袖,巧目盼兮,笑盈盈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饶小瑶的扮相委实是极美的,一眼对视后饶小瑶莲步轻移,徐徐然转了个身,继续唱道:“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何不)移动它半分毫。
我正不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他唱到这,祁曜隔壁包厢才有人姗姗来迟。
来的是个女人,她头上挽了一个髻,身上披着一件貂绒大衣,搭着裏边的深墨色旗袍。她走到包厢的观臺后,从后接过了一个金色的小望远镜举着往下瞧着。
两边包厢隔臺间仅仅挂了一层纱,祁曜的视线仅从她身上瞥过,这个没什么审美水平的ai都忍不住讚了一声漂亮。
女人转过头时,她头上浮现了“方可儿”三个字,祁曜识念裏还有附加信息提示:方家第三个女儿。
这是回去系统升级后新加的功能,能给出关键人物的身份结论,以便于作出判断和反应。
譬如这会祁曜就已经把前因后果连起来了。方家和饶家两家商业互补,再一联姻更是亲家企业了,这是合则两利的好事,可打脸的是,前不久的订婚宴上男方却连影子都没出现。
方可儿当即摔了杯子愤而离场,这下是亲家没结成反倒是要结为仇家了。
当时饶家信誓旦旦,饶遥好戏那就是个喜好,几个男人不抽烟?几个男人不喝酒?几个男人不听戏?饶遥既不抽大烟,也不嗜酒如命,就是戏痴了些,订了婚后是一定能改的——结果,呵!这订婚宴上饶遥直接送来一张歉贴,道后几天有演出要训练,没时间参加什么订婚宴,如果一定要办,那还请延后。
这简直是一计辛辣的耳光甩在两家人脸上,他还大喇喇地落款致歉人:饶小瑶。
据说当天饶金松,也就是饶遥父亲就把饶遥捆了回去,关了房门抽了整整一百鞭子,这一百鞭子之后就把饶遥赶出了家门,再不管他死活。
在这件事之后方可儿还来看戏,这就很值得兴味了。
方可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一直看到这出戏唱到尾,接着她往屋内走去,过了会儿,她又拎了一个箱子出来。她粗暴地将箱子摆在栏桿上,拨开扣扭,一大摞纸币暴出来,她手往下一扫,纸币雪花一般地飘洒而下,接着她又将箱子提起来,直接往外一倒。
臺下地锣鼓声都静了。
方可儿撒完了钱,径直把箱子往屋内一扔,然后从兜裏拿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她深深抽了一口,吐出了一口浓烟。
她靠在围栏上,垂着眼皮子盯着手上的烟,良久才不急不缓道:“唱啊,接着唱啊,我来给小四爷捧个钱场,怎的?不欢迎?”
过了会班主一脑袋汗跑了上来,臺下咚咚哐哐,又唱起来了。
只是这回是唱的另一出,饶小瑶已经下场了。
饶遥坐在椅子上,背挺的很直,他换了衣服,把头上羽x兮x读x嘉。的冠也摘下,然后松了假发,接着是用油脂洗妆。
浓墨重彩的妆容一点点洗去,铜面的黄镜裏显出一张俊秀的脸。他的相貌是略带女气的,丹凤眼,瓜子脸,睁着眼睛时眸子裏奕奕闪着光,没来由的让人心怜。
但卸去浓妆后的眸子裏却显得更冷了些,不觉得那是女气了,反而更是阴冷,让人心裏发毛。
“小瑶,那边有人找。”一卸了半妆的武生匆匆走进来说了一声,又掩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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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锦严包厢裏终于来人了,一保镖开了门,紧张道:“大少,我……”
“过会再说。”祁曜朝他摆了下手,大步往外走去。他走的很急,一直走到后臺,也没人敢拦他,他一直冲到了洗手间门口。
洗手间裏边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声,祁曜脸色兀地一变,抬腿便要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