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除夕当日,镇北王面色威沉,浑身的冷意毫不收敛,皇室宗亲里头想套近乎的也不敢上前过问他的家事,连帝后二人也只是对视一眼,浅浅表达了几句叹惋。
其中缘由,谢危楼也只同太皇太妃提了几句,后者实则也能猜到几分,毕竟谢斐这几年的做派她看在眼里,只是心疼沈嫣那孩子,为个风流浪子耗费了三年青春,担上一辈子再嫁妇的名声。
谢危楼呷了口茶,唇角牵出一丝笑意:“您要是喜欢她,时常召她入宫侍奉,也不是什么难事。”
太皇太妃轻叹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哀家若还是她的姨祖母,三天两头叫她进宫来不是难事,可你家那小子将人气跑了!你在关外十年,哀家没替你把儿子教好,闹得两边难看,哀家自己都没这个脸面召她入宫来,你说……”她看向一旁寿康宫的掌事秋嬷嬷,“这孩子不会怪我吧?”
秋嬷嬷赶忙道:“世子夫人一向是喜欢和您亲近的,怎么会怪罪您呢?怪只怪,世子与夫人没有白头偕老的缘分。”
秋嬷嬷叫惯了“世子夫人”,一时不察,身边的镇北王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记
太皇太妃提到谢斐就嗤之以鼻:“就是有缘,也被他生生给作没了!”
谢危楼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眸光抬起,“今日我在玉佛寺见了那姑娘,的确是个心思细腻又念恩的孩子。她还跟我提起您,怕宫中御膳房的点心重糖重油,不合您的口味。”
太皇太妃当即眉开眼笑:“她当真这么说?”
谢危楼道:“我难道会哄您?”
这倒不会,太皇太妃心想,自己这个外甥成天一副冷心冷面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就像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还从未见他夸过谁,也是稀奇。倘若不是真事,他自然不必特意说这些来哄她高兴。
谢危楼指尖轻轻敲打着膝襕,略一斟酌道:“谢斐被我安排去了卫所,往后不能时常进宫来瞧您了,您要是想找个伴儿,不如召阿嫣进宫来,这孩子才和离没多久,四处走走对她没什么坏处。只是这话要您开口,否则她自觉境地尴尬,哪敢进宫来扰您?”
“倒也是,”太皇太妃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来日哀家便唤她进宫来,她字写得好,哀家这里还有她亲手抄写的佛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