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煜段的魂魄被黑无常带着一起存到了穆萧腰间的挂牌内。
现在穆萧已经有了可以再次回到地府的兑换筹码,邬安常一个两手空空的人却是一点也不慌。
“还有两天,”穆萧见他这样,提醒道,“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邬安常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兔子昨晚我就让白白给我抓好了,但是我比较担心……”
“担心什么?”穆萧问道。
“你腰牌裏的那两个会占你便宜。”
“……也只有你这种白痴会说出这种话了,”穆萧因为没有休息好,眼皮有些沈,脾气也更暴躁了些,“裏面这两个都心有所属,况且在牌子裏面还担心什么?”
说着,也没管邬安常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嗯,”邬安常思考了一下,“也对。”
剩下这两日邬安常和穆萧好好逛了一通,准确来说,应该是邬安常拖着穆萧陪他逛这玩那。
……
“小萧萧,”邬安常坐在石凳上,脑反手拖着脑袋,“你会做烟花吗?”
“这次你又要干什么?”
“在这地方待久了觉得无聊,连个热闹气氛都没多少,想放个烟花解解闷而已。”
穆萧很直接道:“不会,不做,滚。”
“……别这么绝情啊。”邬安常把眉近乎拧在一起,抿着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萧萧~”
穆萧还没有开口说话,黑无常就忍不住了。
“果然,阿白也经常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黑无常很确定道,“他喜欢你。”
“放屁。”穆萧没有犹豫。
“不信你走着瞧。”
“小萧萧~”邬安常的语气逐渐变得不对味了,“你脑子这么好使,肯定会做的吧~”
“……你先闭嘴。”
……
最后邬安常凭借着撒娇和死缠烂打,终于还是说服了穆萧。
若换做平常,穆萧恐怕会用巴掌解决问题,但面对邬安常这种别样的锲而不舍,他却是屈服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邬安常,可能是他的克星。
穆萧答应了邬安常要做烟花,但并没有说要做什么样的。
烟花他不会做,但别的还是会一点的。
“你在外面等着,做好了叫你。”
穆萧强调完这句话就进了屋,邬安常很听话的点了头,真就坐到了门口的石阶上等着。
现在已经快要到了黄昏之时,烈阳收起了炙热,藏进了云雾的怀抱,只留下自己存在过的昏黄的证明。
邬安常等得无聊,就在近处折了一段柳枝叼在嘴裏,显出的是从小惯出来的放荡不羁。
他还在幻想着穆萧做的烟花会是什么样子,绽开后会不会也像穆萧本人一样给他一个亮眼的惊喜。
半晌过后,夕阳的颜色愈加浓烈,邬安常身后的门也打开了。
他半躺在石阶上抬头去看穆萧,对方手背在身后,低眼也看着他。
“小萧萧……”邬安常有一瞬间的楞神,“从这个角度看你都这么好看啊。”
“在拍马屁?”
“没有,”邬安常乐了,“夸你好看,烟花呢?”
穆萧束着头发,五官显得更加犀利,他从身后拿出了在屋内鼓弄了半天的烟花,不免勾起了几缕黑发。
“你要的烟花。”
邬安常看到穆萧手裏的东西是,原本的期待和欣喜全部变为了呆楞。
穆萧确实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因为对方手裏拿着的并不是真正的烟花,而是一张有挂轴那么大的白纸。
“……”邬安常缓了一会儿,“所以你在裏面,拿着一张白纸……耗我时间?”
“也不是白纸,”穆萧把手裏的纸转了个面,“有图案的。”
“这图案……”邬安常看后卡顿道,“的确,是……烟花没错……”
他盯着那一大张纸上黑乎乎的一圈点和线,用乱糟糟的排列方式印在纸上,违和感极强,也极其扎眼。
邬安常甚至有些佩服自己,能靠肉眼和推理得出这画的是烟花。
“画这个……”邬安常抬手指了指上面的一个黑点,“用了这么长时间?”
“是,不像吗?”
“像……像。”
像个屁。
“明天就要回那个变态的地盘了,”邬安常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你就给我看这个烟花?”
“不喜欢算了,”穆萧冷冷道,“扔了就行。”
“别扔啊,”邬安常拦住他,拿过了画,“等我给你添几笔。”
说完,便拿着画要进屋。穆萧就站在原地,打算等着。
见穆萧没有要动的样子,邬安常下意识就去抓穆萧的手。
“走,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手突然被牵住,穆萧打了个机灵,眼神停在两只手交合的地方。
奇怪的是,自己却没有想要抽回手的意识。
“……”
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坏。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触碰,但感觉却是真实的。
屋裏还点着油灯,与黄昏的灯光交融在一起,邬安常把纸铺在桌子上,拿起了穆萧用过的毛笔。
笔下的墨水沾染上了纸张,自己的手早已被松开,穆萧站在一旁却还是思绪万千。
“来,”邬安常突然把手裏的笔递给了穆萧,“按照我的方法,试试看。”
穆萧突然一怔,他光顾着想,根本就没有看邬安常是怎么做的。
接过笔现在桌前,试图从脑内勉强找出刚刚自己楞神时邬安常的手法。
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想不起,干脆也就放弃了,穆萧还是用自己拙劣的手法,抖着毛笔,甩出大大小小的墨点,而后随意勾了几条线。
看着他愚钝的样子,邬安常道:“小萧萧,你在这方面的天赋真的为零啊。”
“有本事你来。”
“行啊,”邬安常走到他身后,“我来教你。”
邬安常站到了穆萧身后,右手覆上了穆萧的手,为了支撑,左手也放到了桌面上。穆萧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
“你拿笔的姿势就不……对……”
这突然的举动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本来只打算帮忙,但邬安常不知道为何脑子一抽,自己就已经到了几乎贴着穆萧的位置,为了避免尴尬,干脆一股脑保持不动了。
男子汉,敢作敢当。他这样想着。
“我、你……”穆萧的语言有些紊乱,“这笔干嘛……”
“噗,”邬安常听着,不禁笑出了声,“小萧萧,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可爱。”
“……”穆萧低下头不说话了。
现在邬安常不敢看穆萧,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是后背贴着胸襟,邬安常生怕自己如果看了穆萧,会脑子一热有了什么反应。
“这裏……这么画会好看一点。”邬安常握着穆萧的手还没有放开,就继续握着,在纸上滑动。
“……嗯。”穆萧只是应着。
屋裏很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可怕,剩下的只有邬安常断断续续的声音和穆萧极其细小的应答。
邬安常现在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耳塞。因为现在的自己,听着穆萧这软乎乎的闷哼,心裏已经在突突直跳了。
“邬安常……”穆萧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隐隐的哭腔,叫着邬安常的名字。
邬安常听后,心说:……这心臟就不能老实点吗?
“……我,我在,”邬安常停下手裏的动作道,“怎么啦?”
“你……”穆萧低头道,“去厕所。”
“……”
能感受到穆萧在自己怀裏轻微的颤抖,邬安常低头看了一眼穆萧。后者因为低着头,头发搭在了两边肩膀上,穆萧的后脖颈已经红透了,不难想象正面是怎样的羞红。
“……啊,好……我我我去,厕所。”
说完转身跑出了屋。
现在邬安常自己都觉得,脑子抽了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变态。
确定听不到邬安常的脚步声后,穆萧转身靠着宽厚的书桌蹲了下来,把头埋进了肘窝处,还低声“唔”了一下。
“都说了我第六感很准,”黑无常突然出现在了穆萧旁边,“现在信了?”
“……奇怪吗?”穆萧闷声道。
“这个要问你自己,”黑无常用手抚了抚穆萧的背,“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穆萧抬起头,“两个男的……他可能就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很快就好了。”
“……”黑无常没再多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