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的两端像是有一道结界隔着,从这一头向另一端看,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景物,仿佛有一层油皮纸隔着。
“孟婆!”邬安常站在另一边冲对面挥着手喊了一声。
对面的孟婆寻着声音探了颗头看向他的方向。
“感情藏深点!”邬安常呲着牙,笑看着他。
“……”楞了一瞬,孟婆嗤笑一声,“知道了,你们的演技真需要提高。”
听了这话,穆萧在旁边也跟着笑了笑。
虽说只是一道桥,但却隔着两个世界一般,一边是真正的阴曹地府,另一边却有些现代化,像是个古色古香的小城市,还算是繁华。
一进来,桥头两边就站着黑、白无常,为了观察,邬安常和穆萧都占到了队伍靠后的地方。看着黑、白无常一直重覆着一个动作,他们用阴气凝出一些小牌子,挂在每个魂魄的腰间。
说来神奇,挂上牌子之后,魂魄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虽不像从前,但是总算是有了生活过的烟火气。
没有带路的人,也都不排队,但仍能依次毫不慌乱地走了。
等排到邬安常和穆萧的时候,旁边的白无常看到他们的样子,先是一惊,后又问了一句:“没喝汤?”
“嗯哼,”已经过了桥,邬安常也不打算再隐瞒,反正也瞒不住,“你不说就没事。”
白无常还傻傻地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了点兴奋。
“阿白,”黑无常给了他一个眼神,“註意规矩。”
白无常应了一声,立刻恢覆了严肃,给邬安常挂上了牌子。
“又是你,”黑无常看了一眼穆萧,“没死够?”
“第一次没死透,”穆萧面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死得透透的,放心。”
“……”
地府穆萧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是因为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救了,甚至连医生都对他放弃治疗了。但神奇的是,这个即将被送去殡仪馆的人,就这么在路上突然睁开了半只眼睛,还用嘶哑失真的声音求救了两声。
当时把司机吓了个半死,还差点出了车祸。
其实他是真的死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在喝了汤之后,过桥因为被挤了下去,掉入了成片的曼珠沙华中,黑无常看到了,但却没有管他。
不知道这花是怎么长的,掉下去的那一刻,穆萧感受到了比痉挛还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不只是皮肤,内臟都像是在被人玩弄,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虚弱不是因为之前的伤,而是在地府受的痛。
这种痛体验一次就够了,死就是死,覆活也要经过鬼门关。
“小萧萧,”邬安常的声音让穆萧回过了神,“这牌子还会说话哎。”
“是无常的声音。”穆萧道。
邬安常静心听了一下:“真的有啊,是那个白无常的声音,给我指路呢。”
“明白了,”穆萧摩挲了几下腰间的牌子,“这牌子用哪个无常的阴气凝的,裏面就会是谁的声音,只有佩戴者能听见,既然能让魂魄乖乖听话,那应该是他们给每个魂魄都分配了角色。”
“说的无误,”穆萧耳边传来了黑无常空灵的声音,“但是别乱摸,跟着话走。”
“……”穆萧对邬安常道了一句,“这黑无常脾气不好。”
“是吗?”邬安常像是聊得挺开心,“那你们应该聊得来,白白跟我就有很多共同话题。”
黑无常、穆萧:“……”
“管好身边的,”黑无常提醒了穆萧一句,“惹了麻烦鬼王不可能放过你们。”
“知道,”穆萧怼了他一句,“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黑无常和穆萧的性格基本一致,但谈话内容却极其不和谐。
“你要一直跟着我?”穆萧道。
“不只你一个,”黑无常淡淡道,“少自作多情。”
“……”
这边还在吵,邬安常跟白无常那边已经笑上了。穆萧看着旁边嬉皮笑脸的邬安常,脚下向他那边挪了挪。
为了不让腰间戴的这个家伙嘲笑,穆萧把牌子拿了下来。
犹豫了一会,他暗戳戳把脸贴得更近了些,对邬安常悄声道:“换牌子,我受不了他。”
因为离得太近,邬安常甚至能感受到穆萧吹到自己耳边的轻风,如果现在还活着,恐怕自己的耳根已经红了。
“换就换,”邬安常说话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他摘下腰间的挂牌,“不,不用靠这么近吧……吶,给你。”
接过邬安常递过来的牌子时,穆萧才意识道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
“你别误会,”他解释道,“这个无常太烦,跟他没办法交流。”
“没事,换就换吧。”
邬安常刚把牌子挂到要上,就立刻听见了黑无常低沈的威胁声。
“换回去。”
“你说换我就换?”邬安常辩驳道,“那我多没面子。”
“这是规矩。”黑无常压着嗓子道。
“我不信,”邬安常指着刚走过去的两个鬼魂,“他们换,你就不管?”
“……”
“嗯?”邬安常见他说不出话有些幸灾乐祸。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无常终于道:“……阿白跟他聊不来。”
“这不就得了,”邬安常笑道,“诚实点多好,跟白白聊不来的你都自己看着?”
“差不多,”黑无常道,“你别这么叫他。”
“好好好,给你换。”
这边刚说完,邬安常扭头就找穆萧商量:“小萧萧,小黑说白白在你那裏他不放心,让我跟你换回来。”
黑无常、穆萧:“……”
最后还是换回了最开始,这次黑无常跟穆萧的想法意外的统一。
邬安常这个人,只会扭曲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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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黑无常与穆萧就等于,我喷死你与我怼死你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