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这才有露出惊讶,因为这么长时间,他从未看出何阡是个男儿身。
“屁!”尘炎彻底恼火了,“我让你陪着他,是为了省事,未来要结婚不假,但谁让你动的心?就算是妖,也是雄性,你不觉得……你这样简直恶心至极吗?”
“不觉得。”何阡坚定道。
就在这个大堂,在这地板,何阡跪着,怔楞着,被唾弃着。
不管尘炎怎样唾骂,怎样驱赶,何阡都没有动,本以为说出自己与尘煜段相互怜喜,可以搏得尘炎的些许放松。
可他错了。
如果自己不是男儿身,不曾暴露身份,自己只会是一个负责繁衍后代,不配拥有感情的工具。
……冷。
不只身子,也有心。
不只尘炎,更是尘府。
都太冷了。
何阡一动不动跪在原地,用最卑贱的姿势,给着尘炎最坚定的回答。
“我承担了,我无愧。我动心了,我无悔。”
“你的意思是,”尘炎简直快要被气死在这座椅上了,“你无错?!”
“是。”
“你毁了我儿子!毁了尘府!你无错?!”
“专心为尘府、为少爷、也为您,”何阡一字一句道,“我无错。”
“好一个无错!”尘炎伸手指着他,“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尘府!”
“那小尘……!”现在能影响何阡的,就只剩尘煜段了。
尘炎面上的恶狠多了几分:“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合理死去的理由。”
“……”何阡咬着后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谢老爷。”
何阡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姿态站起来,又是怎样开门走人的。
他只知道,自己出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尘煜段。自己快要昏倒时,也是尘煜段接住的自己。
尽管是妖,但何阡的身子骨从小就不好,这一跪,走出来就已经脱了力。
何阡没有把任何大堂内的事告诉尘煜段,他不用知道,最无辜的是他。
说了只会亏欠更多。
尘煜段接到人之后就没再说话,一直到把何阡安顿在床上躺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尘,”何阡扯起嘴角,道,“我想……搬出去住。”
“好。”尘煜段立刻道。
何阡有些意外:“你不问为什么吗?”
“你从出来状态就不好,如果我再问,你的状况只会更严重吧。”
听后,何阡笑了笑:“嗯,小尘长大了。”
“你……”尘煜段移开了眼神,悄声道,“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尘炎和何阡的对话,尘煜段其实听得一字不漏。
他放心不下何阡,就悄悄跟来了,尘府的大少爷有资格管住所有人的嘴,自然不会被发现。
何阡刚进门他就趴在门缝偷听,中间有好几次想要冲进去把人拉出来,都被门口守着的人拦住了。
尘煜段不知道何阡之前经历过什么,但他不会多问,何阡如果不想说,那他就等。
晚上已经过熄灯的时间很久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为了不让尘煜段看到自己身上被尘炎砸东西砸出的伤,何阡背过身子面向着墻,跟尘煜段说了“晚安”就闭上了眼。
云遮月,风袭柳,尘过花。
半夜,何阡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突然搂住了自己。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又是梦话。
含糊不清,但却能让人听懂。
“你的人妖与否,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欢喜。”
扑通……
何阡慢慢转过头,尽力不吵醒尘煜段。
少年睡得很熟,话也说得很真。
“真的是,”何阡嘆笑一声,“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说完,笑着合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两人一大早起来就出了门,有尘煜段在,除了尘炎,府裏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
兜兜转转,尘煜段跟着何阡就来到了潭璩山。
“哥哥,”尘煜段又恢覆了小孩儿的状态,“要住在山裏啊?”
“是呀,”何阡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设个结界,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好,听你的。”
砍木头、钉铁钉子、磊框架,尘煜段足足的体会了一把建房子的快乐。
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有何阡在旁边,汗水好像都夹杂了糖。
屋子刚建好,两人就躺到床上不动了。
“小尘,要让你跟我一起受苦啦。”
“就算苦也有你,尘府的人都被父亲指导的跟变态一样,能比每天跟那些变态相处还痛苦吗?”
何阡听了瞬间就乐了:“这么说人家不好,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的。”
“嗯,”尘煜段转头看着他,“还是你最好。”
……
岁岁又年年,被家庭抛弃的痛,被世人冤枉的苦,尘煜段在潭璩山隐居后全部经历了一遍。
但唯一没让他崩溃的支柱,就是何阡。
尘炎根本没有派人找过尘煜段,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慌张。尘煜段来找他继承家业时,也是他亲自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正式废了名,赶出了门。
女儿继承也无所谓,甚至还能引起波动。但尘炎从来都坚守一个规矩。
——尘家,不能有污点。
可真正污浊的,是谁,无人认清过。
尘煜段陪着何阡,一陪,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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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陈工、尘炎……怎么办,我把自己写气了……